Illusion of free time

A scientist who is deeply preoccupied with the solution of a problem will find not so much that he allocates special times to thinking about it but rather that reflection upon the problem is the equilibrium state or the zero point on the dial to which his mind tends automatically to return when it is not occupied by anything else. ——P.B.Medawar


我们生活在一个矛盾的世界，总会有围城的困境，在状态A的时候想着状态B多好，但是一旦到了状态B又念起状态A的好来。。。关于时间的分配也是这样，忙碌的时候希望有空闲，闲下来的时候却渴望忙碌，半年的疫情带给我的也有这种错觉。但实际上，如果你除了居家隔离之外还要办公，那会让你难得处于一种中间状态，你自由地穿梭于工作与休闲之间，这大概就是自由职业者的体验了，除了还没有面对面包的压力之外。在没人监视的环境里，你非常放松，这一方面节约了你的一部分能量，另一方面也降低了你工作所需要的交感神经兴奋性，也就降低了工作的效率；而长时间的低效率状态让你感到内疚、无能和自责，对休闲活动也失去了兴趣。结果这种貌似平衡的中间状态的生活虽然是我们渴望的稳定系统，它导致的却是焦虑、抑郁和死亡。由此我更能理解生命在于运动这件事。我们理想的生活应该是周期性的，就像生物节律和睡眠周期一样，在忙碌与休闲之间波动，这是生命的动力。。。


如果说我总想着有大把的时间去读书，想重要的科学问题，那这半年给我的经验就是这是办不到的，我的大脑时刻处于清零状态。。。

舊地重遊

讀卡爾維諾的《看不見的城市》，感慨於他對城市精緻深入地描繪，也觸動我最近在幾個城市舊地重遊的思考。參觀這些城市的間隔都在十年左右：舊金山，聖迭戈，慕尼黑，維羅納，威尼斯。

如果不參考以前的照片，十年前的這些城市在我的記憶裡多是灰色的輪廓，即使我記得一些色彩，那也是罩了一層紗，像夢遊一樣。但是我會記著些許鮮明的細節，如果在實地得到驗證，表明我的確曾經來過這裡。第一次在這些城市停留的時間從一天到三年不等，然而如果不加入人的因素，十年後這些城市在我的記憶裡都佔有相同的空間，除非我在城市的街道裡一遍遍尋找可能的記憶。在遊歷過兩百多個城市之後，站在任何一個城市的任何 一條街道，你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如果你仔細觀察，總能找到一個城市區別於其它的特點。我之所以這麼糾結於記憶，並不是要生活在過去，而是每一次回憶都會有不同的人生體驗，舊的記憶不斷被新的經驗所修飾改變，歷史只在發生的那一刻是真實的。

舊金山

十年前，我陪著老母親遊覽舊金山，在這裡停留兩天。記憶裡只有金門大橋，漁人碼頭，姚明蠟像，市政廳，亞洲藝術博物館，中國城，吃煮螃蟹，穿越金門公園，以及在紅色的金門大橋下的遊船上，母親的滿頭銀髮被海風吹到腦後，她興高采烈地指著一群白色的海鷗笑。至於我們住在哪家旅館，吃的什麼早飯，穿的什麼衣服，在哪家飯店吃的螃蟹，金門公園裡有什麼花在開，我已經不記得了。如今再到漁人碼頭，就像從來沒來過一樣，除了碼頭的那群海獅似曾相識。舊金山這些地方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它們的細節在我的記憶裡消失了。這也為未來的記憶留下空間，或許我會說，舊金山是金子做的城市，所有的雕像和房頂都是金子的，後來大地震把城市毀了，金子也成了記憶。現在重建的城裡只生活著老年人，年青人都搬到附近的新金山了，因為他們付不起房租，房價是被新移民抬高的。金門大橋本來是金子做的，大地震後重建變成現在的樣子。中國城本來是兩百年前修鐵路的中國勞工聚居地，現在已經被墨西哥人佔領了，他們是這裡的新富。雖然招牌還是中國字，店裡已經看不到中國人了。如今巨人體育場旁邊的碼頭是以盛產精靈寶魚而留下記憶的，連帶著體育場裡巨大的可口可樂瓶，十年後也許這個遊戲已經不存在了，但是這個記憶難以磨滅。

聖迭戈

聖迭戈是我遊歷美洲的第一個城市，因為參加學術會議在那停留四天。藍天大海，航空母艦，日本壽司，以及巨大的會議中心和幾萬科學家都令我興奮。那年見過的同事朋友也都印象深刻，包括北大醫學院和夏威夷大學的兩個教授。然而細節呢？站在自己的牆報前，我還記得牆報的黑色背景和題目；一個年輕的華人學生向我提問，他小個子，很清秀；一個剛獨立的華人女副教授在招聘助手，她穿深色西裝，很嚴肅；一個美國華人科學家談起我們都認識的一位瑞典科學家，他個子高大，圓臉微胖很和善；另一個抱著小孩的美國華人科學家笑著說我沒有做功能實驗。也許我還去了動物園，看到很多鹿。最近再遊聖迭戈，能夠印證的只有航空母艦，我不能確信那是曾經參觀過的航空母艦，除了它還在原來的位置，我不記得一點細節。我也不知道十年前看到的動物現在是否還在那裏，即使在，我也認不出來。上次看了很多鹿，這次看了很多考拉。現在的動物都有了名字，可惜我沒有記它們的名字，所以下次來我還是不知道上次看到的是哪一隻。這次停留兩天，我發現找一家合意的咖啡店吃早餐很不容易，晚上吃的中餐十分差勁，立交橋下成群的流浪漢散發著騷臭，整個城市都是毫無特色的建築，所有新印象整體顛覆了我記憶裡明朗的聖迭戈形象；也許這正是一個城市的真實的兩面，你記住什麼完全取決於你當時的心情。晚上在酒吧邊喝酒邊吸著胡卡水煙，開始感慨十年的變遷，於是短信給當初在這一起玩的朋友，他已經不確信是否曾經跟我在這一起玩過了。

慕尼黑

慕尼黑是我在歐洲呆過時間最長的一個城市，也是記憶最深而變化最小的一個城市。在中央火車站還能找到那家時常光顧的郵票店；在奧運村還能沿著以前散步的小路走到附近的研究所；在研究所還能看到那扇時常在晚上唯一亮著燈的窗子。Scheidplatz地鐵站橘色的站牌和記憶裡一樣顯眼，百年研究所白色的樓房和夢裡一樣沈靜，樓前的黑楊看不出粗壯了多少，小花園裡的鞦韆還在那裡悠蕩。當年購買食品的亞洲店還在賣同一個牌子的方便麵，站在有軌電車駛過的街道上你會感到時間的停滯，如果不是自己已經變老。當然也有一些變化—中央車站附近新開了很多店鋪，從文字看有中國的，印度的，土耳其的，阿富汗的，北非的，中東的；城裡又多了一個博物館，正在展覽反叛一代的藝術；烤豬腿還在，但沒有第一次吃時的味道了。馬可說，一個沒有變化的城市最容易被記住，但是城市本身會因沒有變化而衰落消失。慕尼黑好像是個例外，也許他內在的變化我們在外表是看不見的。我們記住某個場景往往是因為有人的互動，三年的生活會積累大量的記憶，碎片連起來就是故事。看到體育館我會想起和誰一起滑冰，游泳，打乒乓球；看到電影院劇院我會想起和誰一起看的什麼電影歌劇；看到博物館我會想起和誰一起欣賞古典繪畫，現代藝術，或是科技進步；看到酒吧飯店我會想起和誰一起喝酒吃飯聊天；也有自己一個人經常散步的地方，逛商場的地方。儘管這裡不是我生活過最久的城市，卻是我生活最豐富的城市，因為在那個年齡，那個地方，遇到了那麼一群人。

維羅納

我去過義大利的大部分城市，最喜歡的卻是維羅納，也許她是我遊覽的第一個義大利城市，也許是那一刻她正合我的心境，從此便刻在記憶裡。那一年的復活節，我住在山上的一個教堂裡，禮拜堂裡大概擺放了一百多張雙層床，住著往來的世界各地的青年行者。教堂在山頂上，山的對面有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周邊裝著成串的霓虹燈，黃色的燈光在夜裡格外明亮。早晨吃過簡單的麥片粥，我就下山來到城裡。太陽還沒有出山，整個城市籠罩在霧中，我沿著阿迪傑河，穿過靜靜的小巷。街上空無一人，和夢境裡一般：石路，古橋，蜿蜒河水滔滔；白牆，紅瓦，瀰漫霧氣昭昭；鐘聲悠遠，鳥鳴環繞。圓形劇場和朱麗葉舊居本是這裡的名勝，我的印象卻不深。十年後舊地重遊，再沒有當初的感覺。

威尼斯

威尼斯是水上的城市，馬可波羅的故鄉。在《看不見的城市》裡，卡爾維諾借馬可之口描述了她遙遠又親切，若有若無的印象，不忍輕易回憶。這正是坐在船上看遠處風景的感覺，起起伏伏，時隱時現。我十年前在這裡的記憶也是如此。水上巴士從羅馬碼頭到利多碼頭要沿著運河和海灣走半個小時。夜裡的水一片漆黑，兩岸林立的樓房裡飄出隱約的燈火，黃色的路燈在黑暗裡流動，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水流過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早晨的威尼斯籠罩在霧氣裡，在開往穆拉諾和布拉諾的船上，遠處傾斜的鐘塔若隱若現，這神秘朦朧感在電影《威尼斯疑魂》有完美的紀錄；站在船頭，吹著腥咸的海風，看古老的建築在霧靄裡飄移，有種無名的傷感。聖馬可廣場，狂歡節的面具，小巷裡的貢多拉，穆拉諾的五彩玻璃，布拉諾的蕾絲織品，和船上的記憶比要淡得多了。最近重遊水城，還是如此。

游泳

加州的天氣真是太好了，每天都是晴空萬里。夏天裡，微風拂面，又不是很熱。我通常下午四五點鐘去小區的游泳池裡游個一小時。陽光射入池底，留下環環相扣的光影，湛藍的水面映著樹的黑色輪廓，偶爾有幾隻迷路的鴨子飛進來，樂不思蜀。這週里約熱內盧傳來奇聞，奧運賽的跳水池一夜間由藍變綠了，而它比鄰的游泳池卻還保持藍色。開始說是天氣熱通風少海藻繁殖造成的；第二天藍色的游泳池也變綠了，又說是人多酸鹼度改變大，化學指示劑加的不夠。不管怎樣，兩種假設都有可能成立，還可能有其它原因，恐怕沒有時間做A／B測試了，主辦方說沒有健康危險，運動員也如常發揮。

跳進水裡，伸展四肢，調整呼吸，控制節奏。我開始練習憋氣，池底的泳道標誌線是由深棕色的馬賽克拼成的，最小的單位大概是2x2英吋的方塊，9個小方塊組成一個大方塊，大方塊一個接一個連起來從一端到另一端，大概25英呎。我憋足一口氣潛到水裡，開始從一端向另一端數小方塊。試了幾次，最多數到一百，也就堅持一分鐘時間。比起在水下玩魔方，我這個遊戲要容易得多了。按照進化論，人類的祖先是魚，生活在海裡，有腮，能潛到很深的海底，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以及十進位數字。如果人發明十進位數字是因為有十個手指可以用，那魚大概永遠不會有自己的數字系統，因為他們看不見自己的身體；當然那些超長的除外，但即使超長的像鰻魚渾身光滑又沒什麼可以計數，除非他們計數自己繞自己幾圈，可是這又是個不固定的變量。所以大海給了魚游泳的自由卻剝奪了他們思考的自由。

在水裡漫遊，久而久之，感覺自己變成了魚，除了有間歇地出來透一口氣。即使是一條孤獨的魚，在水裡也有種愉快的感覺。這種愉悅大概來源於水給身體的浮力。這浮力抵消了一部分重力，給人一種不同於平常的輕的感覺。人類一直在追求這種逃離重力束縛的感覺—游泳，賽車，滑翔，飛機，航天飛機。古代人的理想是上天堂，現代人的理想是去火星（火星的重力是地球的1/3）。

魚常常是人類情感的投射。不用下水，站在岸上就可以了。兩千多年前莊子站在濠梁的橋上把自己的心情投射到河裡的鰷魚上：“鰷魚出遊從容，是魚樂也” （《莊子.秋水》）。 當然鰷魚也許快樂，也許不快樂，也許不知道自己快樂不快樂。不過沒關係，莊子感覺到自己很快樂，推想鰷魚也一定跟他一樣快樂，這就足夠了。當然下了水會有更多的快樂，人類總有分享自己快樂的意願。我曾經體會過在深海潛水跟魚群同遊的感覺，大概是莊子的二次方。

另一次有名的人魚交流發生在兩百多年前的德國。詩人兼作曲家舒巴特身陷囹圄，聯想到以前在河邊看到的漁人釣鱒魚的情景—“在一條快樂急流的清澈小溪，一群鱒魚像箭一樣四處飛躍”（《鱒魚》）， 詩人同樣感到了甜美的愉悅心情；但是在漁人弄混了溪水釣到上勾的鱒魚後，詩人又表達了極大的憤怒，為它們失去了自由而惋惜。舒巴特投射到鱒魚身上的是幼稚快樂容易上當的年青人，也是他自己的經歷。如果你是舒巴特，你寧願自由而不是監獄；如果妳是鱒魚，妳寧願在清澈的小溪亂蹦也不願上漁人的釣勾。後來這首詩被弗朗茨.舒伯特譜了曲，就是著名的《鱒魚五重奏》；不過這裡只有輕鬆愉悅的表達了。

把這種人魚投射做到極端的是義大利詩人埃烏傑尼奧.蒙塔萊。他是二戰後歐洲重建時期的詩人；在《鰻魚》裡，在細膩描繪鰻魚生命週期的同時，他在鰻魚身上投射了對生命意志的強烈追求。就像少小離家老大歸的人一樣，鰻魚出生在北方的海裡，小時候背井離鄉漫遊到南方的河水里長大，二三十年後再回到故鄉產卵，然後死亡。人類遷徙是出於追求更好的生活，鰻魚大概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畢竟南方溫度高資源豐富敵人也許更少，即使路途遙遠艱辛。鰻魚迴游的路上是不吃東西的，只是靠在南方積攢的能量游到北方老家產卵，可見南方應該比北方生活好。但是蒙塔萊卻認為鰻魚是放棄北方的優越，到南方的艱苦環境中生存的（“綠色的意志尋找／生命只在那／乾旱與荒蕪”《鰻魚》），這似乎有點不合常識。

這些投射都是人在吃飽了之後做的事，在吃飽以前恐怕只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聯想了。考慮著是紅燒還是清蒸，我們跟冷酷的漁人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我的比安奇老爺車

我買了一輛自行車，義大利產的，蔚藍色比安奇。起初我以為是綠松色，後來谷歌了一下，原來不是綠松色。比安奇網站上說是湛藍色或比安奇綠，但是她看上去很像是綠松色，實際上可能真是混合了綠松色。我非常喜歡綠松色，她讓我想起古巴的老爺車，還有希臘的海，也是這種顏色，清澈明朗，滿是陽光。比安奇綠也叫義大利天藍色，看來是比安奇最早用在他自行車上的。傳說比安奇的創始人愛德華多.比安奇為一位王后設計車的時候用了她眼睛的顏色，就是這種比安奇綠。也有人說那是中午十二點時米蘭天空的顏色。

這是一輛公路車，也就是在鋪了瀝青的公路上騎行的，她有纖細的輪子和彎曲的把手以及11x2的變速，但她不是當前的比賽用車，因為她的骨架是鉻鋼的，而現在流行的賽車是碳的。碳當然比鋼輕很多，所以我的車比賽車要慢很多。慢多少呢？我後來比較了一下，大概五英哩每小時。也就是一個業餘選手要騎行120英哩，用賽車需要6小時，用我的車需要8小時。我為什麼要買一輛過時的老爺車呢？就像比安奇收藏系列的廣告所說，這種車是為那些生活在現在但是留戀過去的人準備的。也許我就是這類人。因為現代賽車為了補救碳材料脆性大的弱點而使用了雙層加固，所以他的骨架粗大，顯得很笨重，儘管實際上他要輕很多。不管怎樣，從審美上考慮，我更喜歡苗條的老爺車設計；更何況，我沒有參與比賽的慾望，只有環球旅行的計劃，这是最理想的選擇了。

雖然我還沒有實施我的環球計劃，但是我的比安奇已經繞了大半個地球了。鋼材和零部件通過臺灣海峽被從中國大陸運到臺灣島。在這裡自行車被組裝完成，再加上日本禧瑪諾的變速器。成品車被裝進集裝箱，通過臺灣海峽，南中國海，馬六甲海峽，印度洋，阿拉伯海，紅海，蘇伊士運河，地中海，到達義大利那不勒斯港，再被裝進卡車經過公路被運到米蘭附近的特萊維奧，比安奇工廠所在地。我的比安奇車接著被運到摩德納的比安奇零售店。當我完成與零售商交易跟他握手的一瞬間，我看到這神奇的車上浮載的所有的人—發明輪子的原始人，發明自行車的人卡爾.德萊斯，曾經的孤兒愛德華多.比安奇，綠眼睛的女王，電腦前的現代設計師，公路上的賽車手，高爐旁的煉鋼工人，車床前的鍛造工人，橡膠場的壓胎工人，自行車場的組裝工人，自行車店的調試維修工人，甚至電影《自行車賊》裡的記住比安奇車編號的小男孩。

旅行還沒有結束。我帶著我的比安奇登上飛機，經過博洛尼亞，法蘭克福，飛越西伯利亞，加拿大，最後到達加利福尼亞的舊金山。這是比安奇NV0004334L元年發生的事。後來發生了什麼，她又有什麼奇遇？我們還不知道。

在火車上

在義大利乘火車出行非常方便，如果是短程城區火車，到車站自動售票機買張票就可以上車了，可是一定要記住在打票機上打上日期，否則可能會遭遇到二十倍票價的罰款。從摩登納到米蘭的火車只有兩小時，路上大概停五六個小站。我趕早上六點半的車，車上幾乎沒什麼人。

清晨潮濕的空氣，夾雜著野草的味道，瀰漫在金色的陽光裡，朦朦朧朧地罩在廣袤的田野上。紅色的虞美人不疏不密地點綴著周圍的綠色，沿著鐵軌綿延一路，偶爾會有黃色， 紫色，白色的洋甘菊摻合進來。高過虞美人的是開著白花的黑槐，香氣沿著鐵軌飄了一路。這紅色和白色，加上遠處田野的綠色，流動起來，就像飄著的義大利的國旗。

火車停在瑞久艾蜜拉站，站台上有一家中國人在散步，還有兩個黑人男青年坐在台階上聊天。中國人是祖孫三人，爺爺坐在輪椅上，奶奶推著輪椅，看年紀有六十多歲；孫女大概六七歲，歡快地在爺爺周圍蹦來蹦去。他們穿著很樸素，大概是中國溫州來的新移民。不管什麼原因他們背井離鄉來到一個非常保守的國家，我都非常敬佩他們的勇敢和意志。

飯後胡思

窗外是兩棵高大的南欧朴，密密的葉子把阳光遮去一大半。空气中浮动着白色的絮子，那是附近黑楊派出的花粉大軍，他們隨風流動，不知道哪個會落到雌樹的花房上成功授精繁殖。一些楊絮飄進窗來，在地上聚成一團，他們恐怕是大多數犧牲掉的花粉，已經找到了他們的宿命。人類的精子就像這花粉一樣，數量眾多卻毫無用處，只是龐大的生殖後備軍裡的一員。樹木與人類雖然相距甚遠，但生殖的方式卻沒有本質的區別，想像一下這精巧的設計，不能不感嘆生命的神奇，偶然性怎麼會進化出這樣精密嚴謹的世界？

舊文重溫－紀念

今天是父親去世十週年紀念日，重溫舊文以示懷念。

回憶我的父親 

“父, 家長舉教者。”在甲骨文裏, 好像右手持棒,意思是手裏舉著棍棒教子女守規矩的人。 古典文學作品裏有對母親的歌頌, 卻很少有對父親的讚美。朱自清也只能在父親的背影裏心存感激。在兒子眼裏,父親多是固執無聊乏味令人生厭的角色, 除了女兒們, 沒有人喜歡他們。中國的父權家庭尤其有魔力: 人在年輕的時候, 都是忍受不了父親的約束而離家出走, 等到自己也成家立業, 有了孩子,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暴君; 從家庭到國家,莫不如此。 父子關系也是在這種對抗的張力下發展, 時而暴風驟雨, 時而潤物細無聲...... 

我的父親是個嚴厲的人, 從來都是居高臨下地跟我說話的, 所以我從小就很怕他, 不知道怎麽跟他接近, 這也影響我成年後的生活, 還是不太會跟人主動接近。我母親總是借一切機會叫我和他接近, 叫他吃飯, 跟他去單位之類, 但我從來都是戰戰兢兢, 很打怵...父親跟我的話題從來都是學習功課之類的, 以至於後來我以作書呆子為自豪。 他唯一以我自豪的大概是我的記憶力。我把家裏書架上的歷史書翻了幾遍, 對於中國歷史都是耳熟能詳了; 所以外人來時, 他也會借機炫耀一番。其他的事情, 我是很笨拙的, 他吩咐我幫忙我總是不能理解他的用意,以至經常讓他大發雷霆。或者是他的表達不清, 或者是我的理解遲鈍, 或者兩者均有。 有一次他的一個下屬給他從北京打長途, 要他記錄一些東西, 他就順勢叫我做筆錄。 我匆忙找來紙筆, 只聽他斷斷續續地喊話, 似乎是對著電話, 我以為還沒有開始, 但他突然問我記錄下來了嗎, 我說還沒記。 他惱火地搶過筆又讓對方重覆了一遍.... 

我的父親總是愁眉苦臉的, 很難見到他高興, 我記得當時有個相聲叫"老煩", 就覺著像他, 什麽事情都煩, 不管大小. 所以我很難想起他溫暖的一面, 因為那總是掩藏的很深的, 似乎不如此就不能體現他的威嚴。直到我上大學以後, 父親似乎和善些了。還記得入學第一天, 他帶我去沈陽最好的鹿鳴春飯店吃餃子的時刻, 他還跟鄰桌的一位食客聊了半天, 鮮見他如此高興過。 之後又到聯營公司買洗臉盆, 他興奮地說, " 我兒子考上醫大了, 要買個質量好的, 可以用五年的。" 一個漂亮的女售貨員幫我挑了個非常雅致的燙花臉盆。父親少有地說了些奉承話, "看阿姨多會挑, 還不謝謝阿姨"...... 後來我出國了, 父親老了, 病了, 話也 更少了。我每次回國時, 他都高興得像個小孩, 我心裏多是愛惜, 已經沒了怨恨。 他去世兩年前, 我最後一次陪他去浴室洗澡, 看著他枯瘦的身體, 我心裏很是難受, 人生如此匆匆.... 十多年前, 我的爺爺奶奶去世時, 父親還是精神矍鑠, 如今卻是風燭殘年了....老弱, 死亡是 如此之近! 

我的父親生於上世紀三十年代,少年時代趕上了亂世的尾,青年時代是熱血的愛國青年,老 年時是頑固的布爾什維克。他從華北農村走出來,家裏還算殷實,把他送到京城去讀書,希 望他能有出息,光耀門庭。父親兄妹7人,他排行老大, 最終是家裏唯一的知識分子, 做了官的人, 算是家族的楷模了。可是他似乎很少開心, 在我的記憶裏總是謹慎小心, 不茍言笑, 時常會因為工作的事生氣, 發脾氣。王小波寫過一篇雜文叫“沈默的大多數”, 說中國人生活在集權的政體下, 要做誠實的人, 只好沈默, 不是沒話說, 是不讓說。父親大概也算是這沈默的大多數裏的一員, 正直而清高, 是明哲保身, 也是無言對抗。不過父親的不善言辭也是天生的, 我們家族都有這個毛病。他在家裏除了跟母親話多外, 很少跟我們交流, 母親戲稱自己要做父子間的翻譯。他總是端坐在那裏, 眼睛凝視著我, 讓我不知所措。很多時候我感覺他對我期望很高, 卻又總是打擊我的積極性,這種矛盾的心理是父親對兒子嫉妒的體現嗎? 父子的沖突是必然的, 不管它是利比多的作用還是社會新陳代謝的作用,不過我們幾乎沒有真正對抗過, 這就是東方式的妥協。中國人自十九世紀起開始接受西方文化, 經過幾代人後, 傳統的東西越來越少, 西化的東西越來越多, 尤其是近50年來的變化, 更成為兩 代人之間的沖突的催化劑。我對父親的態度也是如此, 很喜歡西方的民主式家庭, 很反感父親的頑固——他永遠是對的。 

父親寫了一手好字, 他的行書行雲流水中有壁立千仞, 別具風格。上中學時,我央他寫了一幅諸葛亮的“戒子書”貼在墻上自勵, 後來搬家時丟失了, 很是可惜。晚年時,他給我看他中學畢業照, 上面有一行清秀的毛筆字題頭, 原來是他寫的。想當年父親也是個才子吧! 父親晚年多病, 是在母親的照料下度過余生的。聽母親講, 我在國外漂泊的日子裏,父親總是在盼著我的信,有時母親給我的信剛寄出去,他就開始問我的信來了沒有。可是他從來不給我寫信, 從來不問我什麽, 所有的感情和希望都埋在心裏了。。。 

在挪威的奧斯陸有一個雕塑公園, 中心的圖騰柱上滿是人體的浮雕,圍繞圖騰柱有十二組人體雕塑, 從初生的嬰兒, 少年, 青年, 壯年, 到老年。每天太陽從東方升起, 圖騰的影子落在第一組/嬰兒的雕像上, 晚上夕陽西下,圖騰柱的影子落在第十二組/老年人的雕塑上。那 老年的神情淒涼,無奈,冷漠地等待著死神的敲門。。。 

人類簡史

關於人類的起源，時下有兩種假說—多中心起源說和單地起源說。佔主流的單地起源說認為，我們現代人的祖先是智人，十五萬年前它們佔領非洲，七萬年前（語言誕生）它們開始擴展到歐亞大陸，六萬年前它們佔領亞洲，四萬五千年前它們佔領澳洲，一萬六千年前它們擴展到北美洲，一萬兩千年前（農業誕生）它們佔領南美洲。在擴張遷移的過程中，它們遇到了自己的堂兄弟姊妹羅德西亞人，前人，海德堡人，尼安德特人，丹尼索娃人，和直立人，並跟它們進行了有限的交配（因為種屬差異，並不成功），然後發生了人類歷史上最早的種族滅絕。結果智人成了唯一存在的人類，而我們現代人仍然攜帶著少許異種的基因。接著在五百年前發生了科學革命，兩百年前發生了工業革命，直到目前的智能設計革命。

在《人類簡史》中，尤瓦爾-赫拉利根據最新的研究進展講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人類史故事。他的主要觀點有：1）人類語言的產生是一場認知革命。人類的語言有別於動物的語言，在於虛構，它們描述交流虛構的事物：天堂，地獄，神怪，國家，法律，道德，民主，自由，革命，有限公司，巴比倫王國的漢摩拉比法典，美國的獨立宣言......這些虛構的東西激發了社會合作與經濟發展。2）發生在一萬兩千年前的農業革命是一個現在看來錯誤的決定，人類希望農耕生活能改變自己的勞苦命運，結果卻變得更加勞碌，並且不能自拔。「我想與眾不同是人類發展的驅動力，第一個發明種地的人一定會吸引更多的異性傳遞自己的基因。即使沒有農業這個奢侈陷阱，也會有別的奢侈陷阱等著有好奇心的人類去嘗試。人類是永遠不得安逸的。」3）商業，帝國，和宗教是推動全球化的主要原因。歷史是混亂的，偶然的，也是不可預測的，它有無數種可能。「我想人類走出非洲可能是想尋找更舒適的生活或逃離當地激烈的生存競爭，最後它們又回到自己設計的同一個屋簷下：一個商業系統，一個帝國，一個宗教，直到新的殖民地被發現。」4) 科學革命，工業革命加速推進全球化。全球化的結果是傳統家庭族群的瓦解和國家與市場的興旺以及個體發展的世界，和平增長，生態破壞。「一方面我們渴望個體的自由，另一方面我們憎惡國家與市場的壓迫，然而這兩者是互相滋生的。」5）幸福與否及生命的意義依賴於我們的主觀期望和錯覺而存在。6) 人工智能開始改變自然進化的歷史。人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長生不老，合成人，超人，滅絕，一切皆有可能。

公平意識是何時開始的？

想像有一天，在非洲大草原上，你獵得一頭獅子回到你的部族，族長建議把獅子平均分配給每人一份，你拒絕說，這不公平，結果誰也沒分到肉吃；或者另一天，你兄弟打了一頭獅子回來，族長建議把獅子分給你一半（即使在這頭獅子上你一點功勞都沒有），剩下的再分給別人，你拒絕說，這不公平，結果還是誰也沒分到肉吃。

在經濟學裏，這種現象叫非公平規避，即喜好公平而抗拒附加的不平等。前者是對自己不利的非公平規避（disadvantageous inequity aversion, DI），後者是對自己有利的非公平規避（advantageous inequity aversion, AI）。那麼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是什麼時候開始有公平意識的呢？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公平意識是否不同呢？

最近自然雜誌有一篇論文報告了研究人員在來自七個國家的4-15歲兒童中研究DI和AI的結果。這些國家包括兩個 WIERD (西方， 工業化，受過教育，富裕，民主) 國家 (美國，加拿大), 和五個非WIERD國家(印度，墨西哥，秘魯，塞內加爾，烏干達 )。

他們的假說是在所有文化中DI比AI更普遍；WIERD國家的兒童比非WIERD國家的兒童更容易顯示AI，因為WIERD國家更遵循公平原則；DI比AI出現要早。為了證明這些假說，他們讓866對兒童玩“不公平遊戲”：兩個兒童對面而坐，實驗者給出按不同比例分配的小食品—1:1（公平），1:4（DI），4:1（AI）。其中一人決定接受還是拒絕這些分配方式，如果拒絕的話，兩個人都得不到食品。

結果研究人員證實了他們的假說，儘管有些例外。這意味著什麼呢？他們接著解釋說，DI“可能代表早期公平原則的應用，集中於對自己的不公平……或者保持自己相對於潛在競爭者的地位”。而AI“表達基於原則的公平意識，集中於對他人的不公平”。AI在WIERD國家更普遍大概是因為這些國家更遵循公平原則。

下一步是什麼呢？作者建議說，他們會繼續實驗， 包括更多跨越的年齡階段，更多樣的社區人群，還有DI和AI的影響因子。

這看起來真有趣，可是它對經濟有什麼用呢？我們似乎既需要DI也需要AI來保證社會正常運行。這不是生存遊戲裏自然而然的事嗎？

舊文重溫——遊記

重归庞贝

我对寄说,庞贝是一定要去的,它是除了埃及卢克索之外最让我着迷的城市。于是我们早起上了罗马到那不勒斯的火车。火车上多是意大利人,我们的邻座有一位热情健谈的那不勒斯母亲好奇地盯着我们看,冲我们喊着意大利语,我只会说"non parlo Italiano",但是能多少听懂一些,因为以前学过一点口语,加上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能讲一些英语,我们知道这位母亲是去罗马看望在那里工作的女儿后回那不勒斯。“Engineer?" 她指着我问;“No", 我说。“Medical? " Another try. "Bravo!" 车厢里的人都笑了起来。"maritasi?" 她指了一下寄, 又指了一下我问道;我点点头,她于是抓起我的左手看,然后摇摇头,“no ring?" 又是一阵笑。。。车快到那不勒斯的时候,列车员开始查票,我们不知道这是快车,因为没有订座被罚了十六欧元;老母亲很是为我们报打不平,跟列车员理论了一番,当然列车员还是公事公办,没有把钱退给我们。。。从罗马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到那不勒斯后,我们又坐了一小时的地铁来到庞贝。八月是意大利一年里最热的时候,我们走进庞贝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最高,而且废墟里没有什么树荫,我们只好在炙烤中体验两千年前的历史。。。

这是我第三次来到庞贝,对地形还记忆犹新,于是给寄做起向导来。上两次都是在冬天,我在里面转了四个小时还意犹未尽。欢迎我们的还是长居这里的野狗, 大概是自从庞贝两百年前被挖掘出来后开始定居于此的,不过现在他们都是独行侠,在阴凉处打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象死了一样。一只黄色的狗突然走到我旁边的墙角下躺下来,我对寄说,“看,它还记着我呢!”我太喜欢这些狗了, 看到它们我就兴奋起来,寄打趣我说,“看,你的同类!”我兴奋的叫寄给我们拍照,尽管它们看起来就是死尸一具。直到后来有了情况,我才小心起来。

我们沿着巨石铺的路走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经过一栋栋神庙,会堂,民居,浴室。空旷的孤寂的城在太阳炙烤下发白,融化,空气里是燃烧的烟味,远方的维苏威火山注视着这里,酝酿着另一次爆发。。。这真是一座了不起的城市,在 2000 年前,有着宽阔的街道,宏伟的神庙,精细的内部装修,完善的饮水及下 水系统。。。街道的名字用罗马文标示在石牌上;浴室里有马赛克拼制的花纹, 富人的豪宅里有庭院花园,墙上是还有些幼稚的色情壁画;两个歌剧院象两个巨大的贝壳嵌在绿树丛中,一个运动场也足以和现代的媲美。。。走在这里,你看到的是一座繁华的城,这里商贾遍地,美女如云,酒吧,饭店,浴室,妓院生意兴隆,希腊人,罗马人纷至沓来,他们过着奢靡的生活,古罗马帝国正如日中天。。。 突然有一天,历史被定在了那一刻,象雕塑一样,活生生地被定在了那一刻,一切都沉寂下来,被火山灰覆盖在底下,成为鲜活的历史书等着被人发掘阅读。。。 据说被埋在下面的有 2000 人,多是老弱妇孺来不及逃生的,一些人的痛苦姿态被考古学家保存下来,摆在玻璃橱里供人观看,他们佝偻着身子试图躲避这痛苦和死亡的降临。。。

我们在里面转了三个小时,我的鼻子一热,突然涌出一汩鲜血,我忙着用纸堵住, 还是滴了些到衣服上。几分钟后,我们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只野狗,穷追不舍,怎么也赶不走;这时又突然内急,我急着找厕所,体育场边的路被铁丝网拦住了; 要到对面的厕所只有穿越铁丝网;我于是迅速跳了过去,叫寄在原地等我;不料那狗也跟了过来;现在我是离开人群,独自一人,不觉惊恐万分;那狗见状就向我狂奔过来,我匆忙捡了块石头向它扔去,旁边另外两条狗也狂吠起来,似乎是嫌它侵入了自己的领地;我又扔了几次之后,它终于悻悻地离去;那两条狗对我兴趣不大,被我几块石头也吓跑了。谁料从厕所出来,那狗还在附近逡巡,我赶快捡了几块石头,趁他不注意匆忙回到原地。寄正跟一个法国人在一起,原来她也受到那只狗的追逐,不得已求人帮助。我们于是在紧张中逃出庞贝,我的手里 还一直攥着石头,直到车站。路上还有劫道的狗对着汽车狂吠。。。到庞贝,千 万不要流血。。。 

看着破败的旧房子,你想知道里面住过什么人,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玩什么,他 们写诗吗, 画画吗,研究数学吗,他们有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处世哲学,什么样的理想,什么样的时尚,他们的爱情,婚姻,家庭生活,战争,劳役,甚至奥运会有什么项目等等。。 庞贝就是这样一座勾起人无限遐想的城市,回味无穷。。。 

罗马一日

从翡冷翠到罗马只有 275 公里,虽然我们坐的不是 Eurostar,也只需要 3 个小时。火车在日暮里穿越着原野,山洞,我盯着看窗外,想找到成片的葡萄园,但这里只有麦田和牛群,不免有些失望。。。南方的天黑得要早一些,我们到罗 马的旅馆后,夜幕已经降临,这家旅馆是一座漂亮的夏日别墅,一百多年的老房子,在古城外围不远,掩映在绿树丛中,只是晚上的侍者态度有些冷淡傲慢, 看起来像黑手党,让我想起意大利电影里男人面色凝重地盯着你看不说话的镜头,令我们有所不快。

印象里,罗马城虽然历史久远,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我对寄说,“我们不如夜 游罗马,就象罗马假日里一样,不光天气凉爽,游客也不多,可以步行走完主要的街道。”于是我们从Porta Pia进入罗马城,经过Piazza del Quirinale, Roman Forum, Piazza Campidolgio, Piazza Venezia, 经过via del Corso 到达Piazza di Spagna。 我们首先验证了一个古谚: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古罗马已经被埋 在了地下,现在正被一层层挖出来,围起来给人看,他的断壁残垣,他的精致壮观;白色的石灰石 柱子就象罗马帝国的白骨,树在那里,阴魂不散;在太阳下 暴晒,在风雨里腐蚀,默默注视着现代人的世界,真的是与日月同辉了。。。文 艺复兴时期的建筑也比比 皆是,米开朗基罗留下了很多痕迹,象Porta Pia的城 门,Piazza Campidolgio的地面和台阶。。。然而更多的是二十世纪初的新古典 主义建筑,高大恢宏,多是政府机关的所在;连纳粹都有新古典风格的斗兽场 Square Colosseum。古罗马的城墙已经没有多少了,在火车离开罗马的时候,你会看到一段被围起来的旧城墙站在崭新的中央火车站前,或者在火车站的玻璃墙上映着一段残破的砖墙,在夕阳下更显沧桑,这种新旧并置的手法似乎已经被所 有的历史城市运用了。。。

我 们在这静夜里走着,走过一处处古迹,广场,宫殿,教堂,凯旋门,纪念碑, 雕塑,喷泉。。。我们喝着Fountain里的水,在黑暗中欣赏着这座城市,全无倦意。那高大的建筑,宽阔的街道,异样的氛围都染我们兴奋着。它不象庞贝一样 神秘,不象斐冷翠一样纯粹,不象那不勒斯一样的热情,也没有巴黎一样的丰富; 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呢?在Capitoline hill 的Piazza Campidolgio有一座凯 撒的马上雕像, 这个凯撒是罗马帝国五个好皇帝里的最后一位,叫马尔克•奥列 里乌斯•安东尼•奥古斯都(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Augustus);据说他是个‘斯多葛派’: ‘To desire is to be permanently disappointed and disturbed, since everything we desire in this world is empty and corrupt and paltry." ,并以著作《沉思录》闻名。有好皇帝就有坏皇帝,有斯多葛派 就有伊毕鸠鲁派,Caligula就 是最有名的代表。现代的罗马也许还在思考着集权,自由,帝国,共和国这种循环往复的问题。不过罗马以他的建筑叙速着历史, 那美轮美奂的艺术也叙述着过去的故事:英雄,暴君,战争,权力,兴亡。。。 这就是史诗,所以罗马是史诗一样的城市。我们在西班牙台阶上并排坐下,依偎在一起,望着远处街上的灯火和稀落的行人,微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我对寄说,“许个愿吧!”她沉默了片刻,竟然潸潸地落下泪来。。。

从庞贝回来后的第二天,我们决定坐地铁,参观博物馆以躲过太阳的暴晒。于是 到梵蒂冈博物馆看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到斗兽场(Colosseum)看外景,到Santa Maria in Cosmedin试验真理之口,到许愿泉(Fontana di Trevi)扔硬币。西斯廷教堂壁 画是梵蒂冈博物馆里最吸引人的收藏,它的游览路线被特意曲径通幽地设计,一进门,你就看见通往西斯廷教堂的箭头标示,所有人都会跟随这个箭头;你穿过一个个房间,走廊,上上下下,那个箭头还在指引着你。。。直到最后你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厅出现了,里面的人密密麻麻,都仰头站立着, 这里就是了。虽然以前看过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但只有身临其境后,才会体验到它强烈的感染力,震撼!斗兽场也一样的震撼,它长轴 187 米,短轴 155 米,最高点高 50 米,可以容纳 5 万人,在古罗马实在是一个庞然大物;比较一下北京的鸟巢,长轴为 332.3 米,短轴为 296.4 米,最高点高度为 68.5 米,可以容纳 9 万人。我们在前面拍照时,几个罗马士兵走过来要跟我们合影,他们不由分说把头盔戴在寄的头上,把木剑横在她的脖子上作威胁状,我只好按下快门。几次讨价还价后,他们赚了 5 欧元,虽然我还是很不情愿。

以前一个意大利朋友跟我说,罗马是爱情的城市,大概是源于电影罗马假日,不过我们在这里短暂的一日已经留下足够浪漫的回忆了。。。

小城斯耶纳

早上我们上了翡冷翠到斯耶娜的汽车,开始了新一天的体验。。。汽车慢慢驶过窄窄的街道,周围都是我们已经熟悉的建筑,古老而亲切,那巷子深处飘来的面包香,夹着清晨清爽湿润的空气让我想起几年前离开维若娜的早晨。。。从 山上的教堂走下来去火车站,天色才变亮,空气湿漉漉的,我沿着城里的河走过一座座桥梁,再穿过一条条小巷,街上静静的,没有一个行人,感觉自己似乎在梦游,在中世纪的欧洲小城,那陈桥,流水,古屋,旧事,一切都是那么勾魂吸魄,一种幽远的感伤,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一种幸福的飘逸,迷失。。。 汽车开过阿诺河上的一座桥,我们能看到旁边的Ponte Vecchio,阳光穿过桥上的珠宝店照在满是绿藻的阿诺河里,留下一条条廊柱的影子,桥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又是一个慵懒的好日子。。。 

汽车穿过古城墙,沿着山路向南驶去,我们开始看到一片片的绿色的葡萄园,很多都已经果实累累,藤子上挂着一串串娇滴滴的绿油油的葡萄等待着。。。我对寄讲起了几年前一次来意大利的历险记。。。也是在翡冷翠到斯耶娜的车上,因为我要先去另外一个城市森吉米尼亚瑙, 而且我当时正沉浸在一种孤独的伤感情绪中,所以换车的时候把放在行李架上的旅行包给忘了,那里有我的钱包,信用卡和照相机;等我回过神来,汽车已经远去。于是这一天成了我最沮丧的一天,去汽车公司找,去警察局挂失,打电话求助。。。当时觉得斯耶娜这小城真美,只是没有心思游玩,在警察局度过了大半天。好在我心态很好,福兮祸兮, 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开始了下面的旅行:当晚我就品尝了地道的托斯卡纳地区的土产红酒,第二天就在美丽的托斯卡纳阳光下穿越葡萄园了。。。温和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葡萄园向四周延伸着,直到远处的森林,小山,间或还有精致的田舍和教堂,这静静的田园也让我兴奋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斯耶娜。我喜欢信步漫游,遇到不期的惊喜;寄喜欢按图索骥。于是我跟着寄开始沿路按图行走。这样的好处是我们不会走丢。斯耶娜的中心是位于山谷底的一个贝壳形状的广场,Piazza del Campo, 红砖铺的地面,四周围着红砖房子,让人耳目一新,这可是中世纪的建筑啊!高耸的塔楼象钟表的时针在表盘上刻下影子,蓝天上变换的云彩投射着这小城的喜怒哀乐, 这广场正是集市的所在,古代还有赛马在这里进行。从这里发出的 11 条小巷引 导我们向上到城里面去游荡,正值中午,太阳高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少量的游客,我们先是在大学的楼房间穿行,看到好多街灯有特色的装饰,上面还挂的 美丽的旗子,旗子上面绘着彩色的图案,或是鱼,或是象,或是花。。。我们猜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意大利的家族标志,据说中世纪这里是通往罗马的必经之地,是重要的商路,是原始银行业和毛皮生意的中心,所以也是利益必争之地, 也就是群雄逐鹿,竞执牛耳。后来我们在旅游品商店看到了“家族标志”大全, 寄还买了一张明信片留作纪念;原来这是斯耶娜小城里的地区标志(Contrade of Siena),每个区有一个旗帜,总共有 17 种,最早是用来赛马的(Palio di Siena), 不过每个区的人都做特定的工作,说不定就跟家族有关了。

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把我们拦在房檐下,我们借机欣赏了一下欧洲最早 用支票的信贷银行,大概是中国古代的钱庄。富丽堂皇的近代新古典主义建筑, 黄色的基调,对称的结构,四平八稳,很安全保险的样子,跟周围建筑和谐地 融合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雨水伴着阳光从云彩的缝隙里落下来,汇成小溪, 沿着石块路欢快地流下去,刷洗着夏日的燥热,游人们都欣喜地望着天,享受着这天赐的神机。。。

我们接着去看教堂SanDomenico,和 Siena’scathedral。在San Domenico前,一个吊车正在路口放置一件艺术品——巨大的铜铸雕塑,一匹前蹄腾空的马,一个艺术家正在这里展出他的作品,包括一系列的木马构件。 教堂的塔楼在夕阳映照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家伙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惺惺相惜;赛马在这里是传统项目,所以才会有这种现代装置艺术在古城出现。 那教堂的塔楼据说在一次地震后降低了几米,居然大难不死,仍然巍然屹立。。。 只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斯耶娜现在的天上人间是位于山顶的 cathedral,这座教堂不仅气势宏伟,而且拥有米开朗基罗等名家的作品,更是价值连城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家中餐馆,吃了顿晚餐,耽误了时间,等我们爬到教堂的时候,已经快关门了。于是我们在教堂前的台阶上看起夕阳来。。。 我们下山时,有几个年轻人拿着吉他,电子琴走上来,似乎这里是现代年轻人夜生活的天地了,可惜我们要赶回翡冷翠去,只好错过这天上人间的盛宴了。。。

欧游杂记__引子

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也曾是我的人生理想。一个偶然的机会把 我送到远在天边的瑞典,开始了我的游学生涯。此后五年,在求学之余,游历了 大部分欧州国家,见识了不少风物人事,也积累了颇多的感想,来到美国后,感觉大大的不同,在努力适应的同时,也不断地留恋过去;因此杂杂碎碎记录下来, 以备来日重温旧梦。许多没去过欧洲的人都把她想作梦幻之地,连美国人也不例外,欧洲真的有如此魅力吗?

‘I traveled and I saw many things, I understand more than I can express.’ 

欧游杂记__比较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我们作研究的更喜欢问为什么。初到异邦,见到与本国不同 的地方总要琢磨一番。早有学者作中西文化比较的研究,观点学说也不计其数, 但每个人经过自己亲身体验后都有一点自己的看法。

我在见了些许瑞典人后作了第一个比较,东方人与西方人的饮食与居住环境的不同决定了他们不同的个性和哲学思想。西方人以肉食为主,所以生得高大健壮, 皮肤粗糙,个性凶猛外向,鼓励探索创新,更象食肉的狮子,老虎;东方人则以草食为主,生得纤巧柔韧,皮肤细腻,个性温柔内向,倡导中庸之道,更象食草的牛羊。西方建筑自埃及,希腊,罗马起,主要都是石建筑,虽然木屋也不在少数,但主要的宫殿,城堡,教堂寺庙都是石建筑;而东方一直热衷于木料建筑, 即使皇宫也不例外,这大概与自然环境有关。设想一下,在西方长大的东方人与在东方长大的西方人会有什么不同呢?

到了德国后,见识了更多的西方人,在游历了意大利,葡萄牙后,我作了第二个比较,低纬地区的人个子矮小,高纬地区的人个子高大。在欧洲,北欧的人最高, 然后是德法英, 南欧的人最矮;在中国,北方人个子高,南方人个子矮。这是人口流动相对小的两个州,所以对于移民国家可能不适用。刚到德国时,实验室里一个法国同事还开玩笑地说,‘你说北方的中国人高,南方的中国人矮,那中部的中国人就是middle了?’事实确实如此。其实人的体型受环境影响早有人类学家研究,最有影响的假说就是气候调节学说。体型高大的人有相对小的表面积/体积比,利于保暖;而体型矮小的人则相反,利于散热。考古学发掘的骨骼测量也证实了这个假说。

在德国时,结识了不少意大利朋友,在几次意大利之行后,我作了第三个比较, 如果比较亚欧国家的民族相似性,则德国对应日本,意大利对应中国。首先以饮食为例,Spagetti和Pizza就不用说了,我还发现了茄合(Parmigiana di Melanzane),饺子(Ravioli),青椒充肉(Peperoni Imbottiti),菜肉卷子(Lasagne), 有这么多创意相同的食品!有一次我们讲谚语,我把中文谚语用英文表达出来, 他们把意大利谚语用英文表达出来,居然每句都相对应,虽然语言不通,语义却惊人的相似。还有意大利人对待朋友的热情,对待事情的随意灵活,重视家族的裙带关系,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官僚作风和Mafia特色等等,真是太象中国人了!我有一个意大利朋友来自南方的那不勒斯,是他们家族里第二个旅行最远的人(从那不勒斯到慕尼黑),他的祖父二战时曾作为英军战俘从北非旅行到巴基斯坦。他只吃真正的Pizza (with cheese and tomato),只喝Espresso, 在慕尼黑一年没喝过一滴啤酒,每天接母亲两次电话,烹饪的原材料也大部分寄自意大利, 坚决不吃外国饭,真有不食周粟的古风啊!

有一次跟同事聊天,比较起了称呼。西方人亲戚间不分伯仲都直呼其名,中国人亲戚间则复杂的多。同事问如果不叫名字,四,五个姨娘怎么区分呢?我说,数数,'Aunt one, aunt two, aunt three......'

因为我的博士论文主题是作小脑与海马颗粒细胞的发育比较研究,所以对于比较特别敏感,一次去葡萄牙作工作报告,因为前一天看了一处古城堡,就借题发挥说,这个城堡的建筑风格与中国的长城很像,可惜自己不是建筑学家,不能作两者的比较分析,但是很幸运能在这里讲小脑和海马的比较分析......

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还是共同的东西居多,毕竟是一母所生吗!

欧游杂记_收藏

小时候从收藏里看世界,长大了满世界找收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爱好,童年的 爱好有时会影响你的一生。我小的时候喜欢种花养草,收集邮票,没想到一收集就是二十多年,而且收藏成了一种癖;在欧洲的几年里除了收藏过邮票,还收藏过明信片,旧书,领带,画,工艺品,树叶,以及旅游时用过的机票,船票,火 车票,地铁票,参观票,甚至住过旅馆的火柴盒。不过我的收藏没什么经济价值,就是闲时把玩欣赏,分门别类的一种乐趣;而且可以睹物思人,思地,作一番白日梦。

刚到瑞典时问同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哪儿有集邮品商店,同事惊诧之余给我找来电话簿查到了几家,去买了几次邮票后,很快我就对当地的邮市活动了如指掌了,还参加过一个著名邮票设计家的签名售票活动。瑞典邮票最有特色的是每年发行一套的诺贝尔奖邮票,起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一直延续至今,设计简洁,用色简朴,制作精细,这也是北欧及德国的民族特征;还体现在建筑设计,服装设计及工业产品中,象丹麦的H&M,Eccor,瑞典的Volvo,Ericsson,芬兰的Motorola, 德国的BMW,Bens, Simens等。由于专业的原因,我把收藏局限在生物医药领域, 第一次到慕尼黑就发现了一家邮品丰富的小店,收购了大量的奥地利实寄首日封。奥地利不仅是音乐之都,也是医药重地,出了不少杰出医生,每年都有重要的国际医药学会在此召开。不过我只知道Freud,去参观其故居时花二十欧元买了一本传记漫画书,算是我的一种收藏,也感叹不管生前死后,名人永远是摇钱树啊! 在德国时,我的教授知道我有收藏邮票的爱好后,就把他所有的通信邮票送给我;每天早晨我的桌子上都会有一些信封上撕下来的邮票,后来他太太也把废邮票送给我,如此积累下来,竟然积累了几大信封,我废了一天的时间浸泡,除胶,整理。尽管大部分都是重复的普通邮票,有的有一百多张copy,但其中的乐趣只有喜欢收藏的人才会体会到。德国的邮票主题主要是各地的建筑, 民居,桥梁,城堡,宫殿等,或是名人;其中用量最大的是一套八十年代发行的普通邮票,主题是德国杰出妇女,其中有著名的作曲家,演员,哲学家,政治家, 作家,教师,医生等,几乎涵盖了各个领域,从中可以窥见德国妇女的影响,就象德国国歌里唱的,‘Deutsche Frauen, deutsche Treue, Deutscher Wein und deutscher Sang; Sollen in der Welt behalten Ihren alten schuen Klang, Uns zu edler Tat begeistern Unser ganzes Leben lang - Deutsche Frauen, deutsche Treue, Deutscher Wein und deutscher Sang! Deutsche Frauen, deutsche Treue, Deutscher Wein und deutscher Sang! (German women, German fidelity, German wine and German song, Shall retain, throughout the world, Their old respected fame, To inspire us to noble deeds; For the length of our lives. German women, German fidelity, German wine and German song. German women, German fidelity, German wine and German song. )。女权运动在北欧是最发达的,妇女占议会席位的30-50%(中国是 20%),虽然职业妇女仍然受到男性的压制,但与南欧的妇女相比,北欧妇女显得更独立,坚强。

每到一个城市,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寄明信片给父母,也同时寄给自己,所以几年下来也攒了不少。在大部分国家,可以同时买到明信片和邮票,很容易找到邮筒。但有些国家象捷克,俄罗斯,邮票只能到邮局去买。记得在布拉格时,只有一个邮局,排号等了一个小时;在莫斯科时,和领养老金的人排在一起等了一个小时, 因为只有一个服务员。明信片种类繁多,风格各异,但大小形状基本相同,也有不少形状奇特的或色彩特殊的,我曾寄过一张意大利维苏威火山的明信片给实验室,因为火山口中间低陷,远看象女性的乳房,这张明信片的上沿就设计成乳房, 凸出纸面。还有在德意志科技博物馆,寄过一种变换颜色的明信片。我所寄过的最远的明信片发自北极圈里的瑞典小城Kiruna,最高的发自德国的极顶,阿尔卑斯山的Zugspize,2963米;最慢的发自埃及的Hunghada,耗时三个月才到达目的地;最浪漫的发自埃及的尼罗河,还带着象形文字的签名......

在瑞典时生活比较清闲,经常去附近的旧书店,跳蚤市场和植物园,所以收集了不少旧书,小工艺品和树叶。我收集到的两本我最喜欢的旧书是林语堂的'My country and my people', 和蒋彝的'The silent traveler in London';都是五十年代精装版本,他们都是最早的接触西方文化,介绍中国文化的中国人,许多观点今天读起来还是很有见地。跳蚤市场里什么都有,我经常买的是一些小工艺品,泥的,陶瓷的,木头的,玻璃的,与中国的工艺品比更简洁,粗糙,但别具特色。 有些跳蚤市场有福利性质,所有物件都是居民捐送的,所得收入用作福利基金; 这些国家虽然富裕,但都很简朴,吃穿用度都是物尽其用,很难见到浪费行为。 在植物园里经历了春夏秋冬,也去过好几个城市的植物园,所以我的树叶也收藏了不少版本。欧洲的植物园多是以自然环境为主,适当开辟异域植被。瑞典哥德 堡的植物园原是皇家狩猎领地,后来皇室捐给市民用作植物园。其依山而见,大约2/3是自然森林,另1/3为人工养殖,花草树木来自世界各地,其中还有中国园, 日本园等。瑞典最多见花的是大叶杜鹃花,好象与台湾的一种相似,四季常青, 不怕冻。德国慕尼黑和法兰克福的植物园则以温室为主,所以全世界的植物都可以在这里生长,而且每年都有蝴蝶展,与花木争奇斗艳。李白曾有诗云,“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但对于喜欢植物的人来说,他们之间可是有着丰富的情感的......

歐游雜記—童話世界

“我说不上再过多少年,不过在卡佩尔纳村将会发生一桩的人好久都忘不了的神 话般的盛事。那时候你已经长大了,阿索莉。一天早晨,在远远的海上突然有一面红帆在阳光下闪耀,一艘白船扬起巨大的、光焰四射的红色帆篷乘风破浪径直向你驶来;这艘奇妙的海船既没有喊声,也听不见枪响,静悄悄地行驶着;岸上聚集了好多人,个个都赞叹不已,惊讶万分,你也站在那儿。那艘船在美妙的乐声中巍巍壮观地驶近岸边;一艘装饰着地毯、鲜花和金色饰物的富丽堂皇的快艇从海船旁边驶将过来。岸上的人们问道:‘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要找什么人?’ 于是你就会看见一位英俊的王子,站在那儿向你伸出双手。‘你好,阿索莉。’ 他说,‘我在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梦见了你,所以就来到这里,为的是把你带往我的王国里去,你将永远和我一起住在一个玫瑰深谷里,而且会得到你所希望 的一切。我们会生活得十分和睦和快乐,你的心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是悲伤和眼 泪。’他把你安置在小艇里带上海船。你将和他去到一个光辉灿烂的国度,那儿太阳冉冉升起,繁星自天上落下,为的是祝贺你的到来。” __张佩文 译 亚历 山大.格林<<红帆>>

就象苏联电影<<红帆>>给我的印象一样,欧洲永远是玫瑰色的,浪漫的,充满 王子,公主,巫师,城堡,森林的童话的世界。这里是安徒生与格林兄弟的故乡,是美人鱼,豌豆公主,白雪公主,灰姑娘,睡美人的故乡,是青蛙王子,匹 诺曹,小红帽,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乡......

在瑞典北方小镇Kiruna有一处冰旅馆,冬天时河水结成厚厚的冰块,他们用冰块砌成一座冰的宫殿,有旅馆,有酒吧,有教堂,这可是真正的建筑,有好多游客从世界各地来到这里体验冰天雪地的生活,还有在冰教堂举行的婚礼。春天来了, 这冰的宫殿也融化了,重新回到河里;每年如此,象人生一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夏天是北欧最美的季节,也是节日最多的季节,因为经历了一个漫长的, 黑暗的冬天后,人们争分夺秒地享受夏日的阳光,海滩,帆船,在森林湖泊湿地 间穿行,感受美丽的旷野,亲近麋鹿,驯鹿,海鸥,雷鸟等野生动物。绿色的草 地,蓝色的海水,金色的油菜田,红墙白窗的小木屋,几株丁香花,杜鹃花和山榉树,草地上吃草的牛羊,海边嘻戏的水鸟,远山的积雪和瀑布,近处城堡上的流云和农舍里的炊烟,所有这一切只能引起诗意的暇想......

“In a far land you will never see, there lies a castle, and in that castle stands a temple filled with light. Within that temple is the holiest of relics─the Grail, used at his last supper by our Lord. Brought to earth by angels, its holy power each year is renewed by a dove come down from Heaven. The guardians of the Grail are a brotherhood of the purest knights. When the Grail calls a knight to this service, it arms him with a power no evil can defeat. This power he keeps even if he is sent abroad to defend virtue. But so subtle is the blessing that it flees the presence of unholy men if ever the knight's identity is revealed."_____Lohengrin, The Tale of the Swan Knight retold by Aaron Shepard from the Opera by Richard Wagner.

在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脚下有一个巴伐利亚王国,年轻英俊的国王Ludwig II耽于幻想,对政事不感兴趣,他的精神世界总是遨游于古代德国的神话和骑士的时代, 并以带有银色光晕的月亮用作自己的标志。在看了Wagner的歌剧Lohengrin和 Tannhaeuser后,他决定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一处隐逸的深山里建一座理想中的城堡,他的梦幻中的圣殿;这个工程在他死后才得以完成,耗时二十多年,这就是著名的新天鹅城堡__白色的城堡耸立在山颠,面对悬崖,碧蓝的湖水嵌在山间,衬托于后,多彩的秋叶,和远处呼应的雪山,构成了美轮美奂的现实中的童话世界......

欧洲的富足也使得这里民风纯朴,社会祥和,人们生活得无拘无束,但似乎大多数人仍然依恋过去的王国,保持着童话世界的梦想。儿童也是这里生活最快乐的一群,没有家庭作业,不用参加奥校,只有做不完的游戏,和不断的欢声笑语。 除了非洲酋长,欧洲恐怕是保留君主最多的国家了。虽然不能参政,但王室的活动也是大众关注的焦点,婚礼,寿辰,丑闻,慈善娱乐,典礼仪式......俨然是儿童过家家的游戏,现实的童话故事,我们不是经常会听到王子公主与平民结婚的爱情故事吗?

在德国时曾听过有关柏林墙的故事。冷战时柏林被一道墙隔成东西两半,东边的人羡慕西边的自由世界,便想方设法偷跃柏林墙。一个工程师每天在家里的密室偷偷工作,十年后终于制成了一艘能够容纳全家三口的微型潜水艇,趁着夜深人静由一条流到西边的河顺利越境。还有一个工程师也是偷偷摸摸做了一个热气球,带领全家公然越境,等到东边的士兵发现,开枪射击,气球已飘到了西边。这个故事除了说明德国工程师优秀外,是不是也有一点童心在里面呢?

我一直以为童话会激发幻想和探索精神,欧洲有这么多的童话故事,和喜欢童话的人民,难怪会有看了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去寻找特洛伊城的人,会有看了圣经去寻找诺亚方舟的人;也难怪会产生理想国,乌托邦,共产主义的理论,难怪会有探索地球,月球,火星的动力,以及我们东方一直奋起直追的科技。中国的童话象童谣一样稀少,直到近代才有叶圣陶,张天翼等作家开始重视,难怪记忆里的都是西方的人物,童心从小就受到礼教的束缚,哪里还有想象的空间呢?

埃及游记

8月16日—18日 开罗

我们于周五下午乘飞机从慕尼黑到开罗,大约5小时,到开罗机场时已经是晚上11点了。开罗国际机场不大,一个出关大厅挤满了人,没想到晚上还有那么多班次。另一个没想到就是刚下飞机就遇到了麻烦。我们中国人必须在旅行前申请埃及签证,花费30欧元;而德国人只要在开罗机场花5欧元就办好落地签证。本以为我们已经有了签证,可以很快入关,但刚交了护照,就被拦住,要我们等候查证。等到同机的德国人都已经进去了,我们还在外面等。我们又找到旅游公司的导游帮我们催,一个小时后,我们终于拿到护照过关了。机场里等候查证的都是阿拉伯人,很奇怪埃及人对自家人倒象敌人一样对待。我在欧洲还没体会到中国护照的麻烦, 没想到在埃及体会到了。出了机场,上了旅游公司的大巴,很快到了下榻旅馆Pyramids,已经是凌晨2点了。埃及的五星级跟中国的四星级差不多,外观不是很豪华,室内装饰也很简单,不过房间很大,我们两个人住的房间有3间卧室5张床,后来得知埃及富人一般有四,五个妻子,所以有那么多卧室。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后随团到国家博物馆参观,这里收藏了很多埃及法老的木棺,石棺,雕像,陪葬品等。最有价值的是3000多年前一个法老Tutankhamun的 木乃仪棺罩和金面具,精雕细刻,一点不比现代工艺品差。虽然是国家博物馆, 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跟欧洲的博物馆真是天壤之别,室内没有空调,窗子四敞大开,好在藏品多是石头,不好搬动。回到旅馆,吃过中饭后,下午到埃及郊外的Mohammed Ali清真寺参观。这里的清真寺跟中国的不太一样,有穹顶,有尖塔, 外观宏伟,内部装饰华丽,有壁画和吊灯,主要是一间大厅和一个庭院,进入必 须脱鞋。埃及是穆斯林国家,宗教信仰很厉害。每天有五次礼拜时间,在居住区都有高音喇叭播放朝拜诵经的音乐,一路上我们听到不少。

晚上是自由活动,我们到开罗的闹市区转。开罗是非洲最大的城市,人口1600万,我们的酒店在市中心尼罗河边,高楼大厦,立交桥,霓虹灯,车水马龙,跟北京真是很象。就连新建的地铁都是那么象,不过收费是自动机,不需要人检票。在地铁里,我们还学到了一点风俗。当我们无意中进入最后一节车厢后,一个女学生用英语告诉我们男人不可以坐这节车厢,我们这才注意到整个车厢都是头裹纱巾的伊斯兰妇女,只有我们两个男的,周围的人还很友好,只是看着我们笑,我们只好在下一站换到别的车厢。我们在附近的银行换了点埃及镑,就到附近的集市转。好象这里外国人不多,我们走到那里都很引人注目。这里的市场跟中国的也很象,可以讨价还价,他一般要很高的价,我们根据当地的收入和导游的介绍大概知道真实价钱。埃及没什么工业,作生意是他们的祖传强项,但对我们这样只问价不买货的游客也没什么办法。在一家路边的小饭馆坐下,我们要了羊汤,阿拉伯烧饼,和一些熟肉,这里本没有羊汤,但老板随机应变切点羊头肉放水里煮一下,结果味道当然不会好,不过熟肉就烧饼还很好吃。埃及的另一特色是烟馆,当然不是大烟,尽管会有人抽。我们尝试的是水烟,烟馆前坐了几排人,每人前面都摆了一只烟枪,悠闲地吞云吐雾。我试了一袋烟,大概半小时,只是吸烟的感觉。烟馆的伙计对我们带的数码相机很感兴趣,求我们给拍照,价钱自然打了折扣。天已经黑了,我们不敢逗留,便赶回旅馆了。 

次日吃过早饭,便随团到开罗附近的Giza金字塔, Memphis博物馆和阶梯金字塔参观。Giza金字塔是最有名的几座,建于大约5000年前,是埃及法老的坟墓。到了跟前才感到这建筑的宏大,最大的一座137米高,每边223米,由约2200亿块巨石建成,每块2.5盹。顺着盗墓人或考古学者发现的墓道,我进入塔内的一个墓室,大概50平方米,2米多高,中间摆着一个石棺,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法老埋在别的地方,或者木乃仪和陪葬品已经被盗墓贼盗光了。在里面呆长了只有窒息的感觉,只想赶快出去。从里面看巨石都很完整,不象外面的石头已经被破坏。 从远处看金字塔近在咫尺,但开车好长时间才到跟前,就象山一样。金字塔外有一个小集市,卖旅游纪念品。另有很多小贩象苍蝇一样追者游客走,只要你一答话,他就把货放在你手上,直到你买为止。所以遇到几次之后,我们都躲者他们走。但祖文还是买了一个阿拉伯头巾,用以遮阳。著名的Sphinx狮身人面像就在这几座金字塔前面,吸引了大量游客拍照。 离开金字塔,我们乘车到孟菲斯,古埃及的首都,一路上田园风光,成片的棕榈树,破旧的房舍,似乎还停留在几千年前......孟菲斯博物馆里只有两件宝贝,一件是法老RamsesII的巨身雕塑,一件是雪花石膏制的小型Sphinx。有趣的是就这么简陋的博物馆也配置了好多荷枪实弹的卫兵,也许是给外国游客以安全感,

因为以前曾发生游击队屠杀游客事件。我们两个正在院子里转,一个老兵招手教我们过去,给我们指点一个雕像,这是什么,那是什么,然后问我们要纪念品或钱。这是在每个旅游点都很普遍的现像。我们当然什么也没给他,因为我们也没钱。谈话中我们了解到他的月收入是800埃及镑,折合1500元人民币,而埃及的平均收入大约500埃及镑,折合1000元人民币。 阶梯金字塔要比Giza金字塔早几百年,因为它是一层层累起来,上层都比下层小一圈,所以看起来象阶梯。我们只在附近参观了几座古墓和附带的庙宇建筑。下午气温有40多度,我脱鞋赤脚在沙子上走了几步就受不了了,大概有60度。从孟菲斯回到开罗机场,我们准备飞到Luxor,开始尼罗河之旅。

8月19日—25日, 尼罗河 

飞机快到Luxor时,我看到了银带似的尼罗河蜿蜒在黄色的沙漠中,只有河周围 的一条是绿色的。Luxor是古代上埃及的首都,又名底比斯,位于尼罗河的中游。因为尼罗河起源于坦桑尼亚境内,流经埃及,在开罗附近入地中海,而从Luxor 到Aswan这一段逆流而上是最好看的,就象长江三峡,所以为尼罗河游的经典路线,沿岸有许多名胜古迹。晚上8点多,我们到了Luxor,很快导游带我们上了游 船。河岸边停满了游船,我们需穿过一艘靠边的船才到达我们的TutanII号。这是一艘五星级游船,有5层,最上层是餐厅和酒吧,船顶是阳伞,游泳池和一些健身设施。我们住在最底层,是最便宜的房间,不过房间内的装饰都很精致,感觉比开罗的旅馆要好。船上的三餐也很丰盛,有汤,炒米饭,牛羊鱼鸡肉,蔬菜色拉及饭后的水果甜点等,都是自助形式。因为奔波了一天,吃过晚饭后,问了次日的日程安排,我们就早早入睡了。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们登上东岸参观Luxor的一个神庙,Karnark神庙。埃及有很多神庙,通常都有类似的模式,两排狮身人面像构成的甬道(象中国的神道) 通向大门,大门前两座象征日光的方尖碑,和其他一系列雕像,如神的雕像或法 老的雕像。大门位于两面称作Pylons的楔形墙之间,墙上是诸神的雕像和历史浮 雕,叙述者古老的故事。入门后经过巨大圆石柱排布的庭院和多柱的大厅,里面还有放置圣船和存有神像的房间。karnark神庙是供奉Amun神的,经由多个法老的扩建,是规模最大的一座神庙。庭院里有134根巨柱,石柱高20-30米,走在巨柱之间,你能感受到法老的力量,这种建筑只能在西方找到,象罗马的斗兽场,希腊的神庙。导游在讲一些典故,我们听不懂,只好自己转,碰到讲英语的旅行团就跟者听一会儿,因为我已经从书上学到不少,觉得他们讲的也没什么新花样, 索性就四处走了。刚好我们的德国朋友OTTO也不满意导游罗哩罗嗦的讲解,正在四处搜寻。我跟者他被两个看门人领进一处对游人关闭的院落,他们指示墙后巨大的雕塑给我们看,这是什么神,那是什么神,老OTTO对法老RamasisII的雕像很感兴趣,盯者看了半天,然后说,这是我最喜欢的法老,之后很慷慨地付了小费。OTTO是德国巴伐利亚人,60岁,很喜欢聊天,等到旅游结束他已经掌握了每个人的信息,因为他总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也就知道了谁从那个城市来,干什么工作之类的事。他是典型的保守德国人,有强烈的好战和排外心理,喜欢 RamasisII这样的法老,因为RamasisII是象希特勒一样的好战国王。不过他对我们还很客气,戏称我们的组合是中德俱乐部。出了Karnark神庙,我们到一家纸草纸工艺品商店参观。纸草纸是古埃及发明的 用纸草做成的,比中国的纸要早3000年。其实工艺很简单,先把纸草(Papyrus) 削成条用水泡软,然后把每条草砸薄,再象织布一样经纬编织好,最后经压实,干燥即可应用。现在埃及人只用它作画纸,成为一种旅游纪念品。我买了一小张 绘有古代故事的草纸留作纪念。 

回到船上已是中午,吃饭时,船离岸启程,驶向下一个城市Edfu。船顶上已经坐满了人,或躲在阳伞下,或躺在烈日下的躺椅上爆晒,白人大概嫌 皮肤太白了,走到哪里都喜欢晒太阳,即使会诱发皮肤癌。我们找张阴凉处的桌子坐下,吹者风,欣赏者尼罗河两岸的风光。这是我第3次乘船长途旅行,第一 次是游漓江,看两岸奇形怪状的石头和联绵不断的凤尾竹,联想出美丽动人的东方故事;第二次是游挪威的峡湾,看蓝天碧海,高山飞瀑和山顶上的积雪流云, 想象的是北欧的海盗传说;现在在尼罗河上能看什么想什么呢?宽宽的蓝蓝的静静的河水蜿蜒而上,船已走出城镇,两岸是成片的棕榈树,远处是无边的沙漠,蓝天烈日下,我只有洗桑拿的感觉。趁者兴奋,赶快拿出明信片写了起来,末了用刚学到的象形文字签了名,感觉很有趣。祖文喜欢聊天,他就陪OTTO和另一对夫妇聊。OTTO是一家大银行的高级职员,家庭富有,自吹家族中有多个将军,一位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德军西线总司令。旅游期间,其母亲去世,起初曾犹豫了一阵,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去;他担心的是家中的遗产继承,据他讲他家在慕尼黑有十几套房产。这对夫妇是一黑一白,男的是黑人,叫Muller,60岁,在德国Duseldoff经营一家旅游品商店,生在巴西,长在巴黎,定居德国,会讲英,法,德,葡萄牙和阿拉伯等多种语言,尽管都不是很好,自吹善于踢足球,曾做过足球教练,是个很幽默厚道的人;女的叫Helga,42岁,幼儿园老师,也很和善。OTTO和Muller两个老头一路上给我们增添了不少乐趣。船在慢慢行驶,我开始翻看关于埃及的两本书,Discovering Egypt和Magic of Egypt......晚上10点,船到Edfu,码头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最热闹处是路边的一个舞台上载歌载舞的人群,起初我以为是地方戏表演;下船到跟前一看才知道是一个婚礼。舞台上, 新娘新郎坐在最高处的椅子上,被欢舞的人群围在中间;舞台下,更多的人坐者观看,就象剧场一样。我正站在院外往里看,沉浸在这热闹的场面里,几个参加表演的小女孩向我招手,指者我手中的相机,示意我给她们拍照,我于是拍了一张,不料有更多的小孩要拍,我就招手叫他们出来,他们却象小鸟一样,战战兢兢不敢接近我,最后还是在一位老人帮助下,我们合拍了一张有距离的合影。 

第二天上午,导游安排我们乘四轮马车到附近的Edfu神庙参观。Edfu神庙是保存很完整的一座较大的神庙,是祭祀鹰神Horus的,建筑风格与其它神庙基本没什么差别。出了神庙,是一个很热闹的集市,主要是服装,纺织品,阿拉伯式的男女长袍五颜六色最是引人注目。我想选一个桌布,几个店主都说便宜,但就是不说价钱,一定要我到店里面看货。终于一个小伙子给价了,20欧元,我还了3欧 元,他说15,10, 我说5欧元,‘6’,我已经上了马车,最后还是以5欧元卖给了我。这个价钱跟中国差不多,我想他虽然没赚我很多,但也是盈利了。 下午船继续前行,到Kom Ombo又参观了一座小的神庙,是供奉鳄鱼神Sobec和鹰神Horus的。天气非常热,我看着墙上美丽的浮雕,想象几千年前的人们正站在 这干什么呢,雕刻工匠在说些什么,是不是抱怨法老或指挥建筑神庙的工头,天这么热,一点水都不给...... 晚上船到了Aswan,Aswan是尼罗河上游的重要城市,因为Aswan水库就建在这里,这里先后建了两个大坝,人口20万,是埃及的工业,商业和旅游中心。晚饭后,当地的Nubia土著人到船上来表演音乐舞蹈,这里有三种乐器比较普遍,一种是 手鼓,一种是阿拉伯琵琶,一种是二胡,跟中国的二胡很象。后来我买了两个小的手鼓作纪念。阿拉伯音乐节奏感强,欢快活泼,所以很适于跳舞,不过这个跳舞的土著穿草裙,戴头饰,赤脚花脸,表演很滑稽,后来更是拉起一帮观众教他 们讲土话,笑话百出。Party之后,我和Muller下了船,上了岸,不料这里也有婚礼进行,比昨晚的规模还要大,舞台也比较新,观众有几百人,还有歌星助唱。听者音乐,我们两个起了兴,也加入到他们舞蹈的行列中...... 

又是一天早晨,尼罗河在太阳下闪闪发亮,象飘逸的银带,东岸的棕榈树在逆光里更见婀娜,船顶的温度已经很高,极目远望是黄色的沙山。城里传出诵经的音乐声,潆绕在尼罗河上......这一天在Aswan活动,先到附近的一个小岛上参观一座神庙,然后游览Aswan水库大坝,植物园,最后是游览市区。Isis神庙本来位于Philae岛上,但由于水库的修建要淹没它,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帮助下, 被解构后移到附近的Agilkia岛上又重建起来。我们坐上小船驶向小岛,很快便 看到黄色石柱,古庙的断壁残洹在朝阳下生辉,在蓝色的湖水映衬下更显得神奇 虚幻。这个神庙是埃及王朝晚期的作品,有一些希腊建筑的特色,其它与诸神庙大同小异。Aswan大坝建于1960-1971年,底宽970米,顶宽40米,高111米,长3830 米,除了提供灌溉用水之外,还提供电力。在建坝之前,尼罗河水每年都有涨水期和旱水期,涨水期水淹后的河岸土质肥厚,适合耕种,孕育了几千年的古埃及文化,但旱涝全靠老天决定;建水库后,灌溉得到控制,又有电力供应,自然利国利民,但也破坏了旧的生态,象鳄鱼在以前可以在下游见到,现在到水库都很 难见到。我在集市上只看到一条小鳄鱼,只有手掌大小。植物园在另一个小岛上, 我们乘上当地的叫feluccas的小帆船漂向这个桃花园般的小岛。植物园里是各色热带植物,棕榈树当然是最主要的一种,其中一种白色光滑树干的棕榈树是这里的特产。檀香木也是这里的特产,还有好多香料。离开植物园是城市观光,旅游公司的大客车载我们在市区周围转,印象最深的是这里的建筑,一般3,4层高的楼,跟国内的住宅楼差不多,只是上面不封顶,导游说是这里的习俗。墙基本不粉刷,露者红砖水泥的本色。接着导游领我们转农贸市场,好象回到了中国一样, 蔬菜水果香料摊挤满了狭窄的街道,商店饭店邻次桎比,道路坑坑洼洼,苍蝇飞 虫到处都是,这车水马龙的景象在欧洲是找不到了。祖文又在这里买了一件阿拉伯长袍。导游在这里很熟,跟每个商人几乎都认识,我们怀疑她帮我们还的价钱 太高了。最后大家一起到中心车站附近的一个茶馆喝茶,薄荷泡的茶,很清凉。 22日是最辛苦的一天,早晨3点起床,我们要到Aswan280公里以南的Abu Simbel 参观埃及最富盛名的雕塑群,因为水库的兴建,这组雕塑也被搬迁到高处,据说花了6年时间。因为安全问题,所有旅游车都集中到一起,由当地的军警武装护送,除了前后有警车外,每辆车上都有一个士兵持枪护驶,不过我们早听说有这 事,也没什么紧张感,一上车就昏昏欲睡了。蒙胧中被旁边的人惊醒,睁眼一看已经天亮了,向车窗外望去,一望无边的沙漠,一轮红日正在大漠边际升起,想起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感觉有相似的意境......

Abu Simbel 真是旅游圣地,大客车有20几辆,组成颇为壮观的车队。这里的主要名胜就是法老RamsesII的巨身雕像,雕像是凿山而成,象中国四川的乐山大佛。四个坐像立在庙门前,有20米高,代表不同年龄的法老,庙内是好多黑洞洞的小室,墙上绘 满了壁画,讲的都是法老和神的故事。因为没有休息好,我感觉头很昏,天气又热,所有的感想都消失在沙漠中了。回到船上睡了一下午,这时船已经从Aswan回航了。黄昏时的尼罗河也是一样的美,天色已经微黑,红彤彤的落日已不刺眼,深黑的河水闪者金光,远处的沙漠 和棕榈林也被浸染得金黄,附近的城镇里又传出诵经的音乐,一切都沉寂下来, 只有水面上几只朱鹭在飞来飞去......

晚上船停在Isna,我们又上岸转了一圈。Isna是个小镇,只有一个小神庙可以看。但在路上我们又看到了参加婚礼的车队,这里一年到头好象都是良辰吉日,有结 不完的婚。23日上午参观了Isna的Khnum神庙后,船继续回行,中午就到了Luxor。下午我们又参观了最后一座神庙Luxor神庙,就是来的时候参观的karnark神庙的邻居,自然没有太大的差异。晚上是旅游团的尼罗河游告别晚会,有当地的舞蹈演员到船上表演肚皮舞,和船长组织的一些娱乐游戏。其中有一个游戏是制作木乃仪,两个人一组,一个人用卫生纸把另一个人一圈圈缠起来,看谁最先完成,这个特色节目给我的印象最深。还有个游戏象中国的击鼓传花,只不过鼓变成音乐,花变成水瓶,音乐一停,拿水瓶的人就要出局;再就是导游念一个数字,参加者马上 按数字组合,剩下的人则被淘汰出局。我虽然听得懂数字,但反映还是慢,侥幸过了几关,却在传瓶中出局了。另外我还参预了肚皮舞表演,当然是闹着玩了。晚会后又跟Muller到岸上转,Luxor的码头很长,游船排满了岸边有2公里。已经是子夜,街上还是人来人往,我们到一个旅游品市场转,看到了一种用不同颜色的沙子在玻璃瓶里作的画,只要几分钟,你会看到骆驼,棕榈树,太阳等沙漠风光被装在小瓶子里了,真是很神奇。 24日参观尼罗河西岸的国王谷,因为埃及王朝晚期的法老改了金字塔的传统,大部分都葬在Luxor的山谷里,不过同样也被盗光了。只有Tutankhamun一个墓是没人光顾的,在20世纪初被欧洲的考古学家发掘,不过票价也是最贵。虽然他的木乃仪还在里面,但罩者棺盖也看不到什么,所以我就没进去。看了3个墓穴,结构大同小异,一条墓道通到里面的墓室,墙上绘满了象征复活的壁画,墓室里有的会看到石棺。 在尼罗河的最后一夜,OTTO邀请我和祖文到Luxor市中心乘马车观光。除了繁华 的大街还有寂静的小巷,多是忙者赚游人钱的小贩,也有悠闲地喝茶散步的居民。我坐在马车上也只有看西洋景的感觉,不过是很有诗意的......圆圆的月亮挂在半空中,尼罗河在夜色里闪者鳞鳞银光,微风吹散了白天的酷暑,我们坐在船顶的椅子上喝酒,谈论者导游,和下周到红海海滩的计划。‘美丽的尼罗河,永远 的记忆’是我用英文在贴有合影的纪念册上留的言。是的,实在很难写下所有的 观感,只有将来在记忆中追寻这美好的时刻了......

8月25-29日 Hurghada 红海渡假村 

这一周对我是漫长的一周,虽然每天有美味佳肴,有阳光海滩,有海岛潜水,可我总是闲不下来,休息对我是一种折磨,我开始担心我的试验了。每天天气40度,我即使躲在遮阳伞下,也很快变成埃及人的颜色了。潜水是这里印象最深的活动。说是潜水,实际上就是浮在水面上,戴者一种简单的潜水镜,有通气管通到水面上,脚上穿着脚蹼,不过在珊瑚岛周围,即使浅水也能看到好多漂亮的鱼类。我不会游泳,只好借了件救生衣,尽管有脚蹼就不会沉下去。开始刚下水很 紧张,水往嘴里灌,后来在Helga的帮助下渐渐适应了,开始观赏五颜六色的鱼群,象鱼一样在水里自由自在游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晚上这里有一些娱乐表演,象儿童迪斯科每晚都有,还有很象中国的小品的表演,主要是英语,德语,讲话不多,很容易懂;最后一晚,是游客表演的阿拉伯故事1001夜,没有具体内容,就是跑笼套。不过道具都很好,艳丽的服装,真的火把,马和骆驼等。说道骆驼,我在埃及金字塔附近只骑了30妙钟,拍了张照片而已。

8月30日 Hurghada_开罗_慕尼黑 

这是最艰苦的一天,我们体会到‘埃及时间’的概念。早晨3点起床,乘车到Hurghada机场,7点上飞机,8点到开罗。在开罗机场办理托运行李花了近1小时,本来8点半的飞机,后来改时间到10点半;等到10点半,原来一个航班又分成两个,改为11点半到Duseldoff和12点半慕尼黑,我们中途又被送到附近的饭店休息。最后飞机终于起飞了,晚上5点安全到达慕尼黑,所幸我们的行李没有被带到Duseldoff。这是阿拉伯文化呢还是古埃及文化的遗留呢? 古老的埃及文化是我这次旅行最喜欢的部分,法老,金字塔,神庙和尼罗河都强 烈地吸引了我;同时也了解到现代埃及人的生活。这短暂的旅行,神奇的故事, 和活泼的阿拉伯音乐都渐渐远去,也许有一天,我会寻者记忆再回到这神奇的土地...... 

舊文重溫——進化

看手指,炒股票

自从基因被发现以后,短短五十年,已经被应用于各个领域,如犯罪鉴定,疾病诊治,追宗 问祖,改良农作物,以致创造新物种。凡此种种都暗示着基因在生物体内无以伦比的作用。 尽管关于基因和环境谁更重要的争论一直都没有停止过,生物学家所揭示的片断信息却不断让我们感到无奈的宿命。其实我们早已熟悉的血型论,星座论,以及网上五花八门的心理测试未尝不是民间生物学研究的尝试,如果这些观察再系统一些,精确一些,就是科学家言了。

坊间有荤语称睾丸是男人的发电机,生物学家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男性激素睾丸酮水平高的人往往更自信,喜欢冒险,警觉高,反应快,自然性欲也强, 这是因为这些行为都是适应生存竞争的,而性总是与自然选择联系着。在发育之初,睾丸酮会影响一种叫 Hox 的基 因,这个基因不但促进男性性腺的发育,也会影响手骨的发育,第二指和第四指的长度比例 (2D:4D) 就受这个基因调节。所以,雄激素越高,2D:4D 就越小。最近英国的一个研究组在 雄性激素水平,2D:4D 比值和股票操作员业绩之间建立了相关:2D:4D 就越小,业绩越好。

这种手指骨的标志已经被用于预测运动员在竞争性体育运动中的表现,象足球,橄榄球,篮球,滑冰。这可是个选择职业的标志,就像某些公司按血型招人一样,什么职业不需要竞争呢?尤其是那些赚钱多的行业。而且这可能给女人投资一个暗示,是不是潜力股?先看一看 男朋友的手指。这种手指骨的标志在鸟类也是存在的,这种特征就像孔雀的羽毛一样是某个跟性与生存竞争相关的基因关联的,它随着进化的河流一直保存到人类。其实,没有这个体征,你也不会选错人,性激素水平高的人还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在几万年前,因为勇敢机智反应快,他大概是个好猎手,能搞到许多肉,也就能搞到许多女人。不过现代男人的性欲不断下降,精子水平也在下降,赚钱能力或者创造力是不是也在下降呢?

生与死,爱与恨

Yet each man kills the thing he loves By each let this be heard,

Some do it with a bitter look,
Some with a flattering word,

The coward does it with a kiss, The brave man with a sword!

______The Ballad Of Reading Gaol

Oscar Wilde

不仅仅是男人,面对情感的冲突,女人更加疯狂。电影Chicago, American Beauty,Basic Instinct, 都描写了这些极端的或病态的男女冲突。无一例外的, 爱恨一念之间所体现的正是雌雄两性生命本能的吸引与排斥;以及性配偶之间的相互不信任和相互利用。

某些种类的昆虫象蜘蛛,螳螂在交配时会经常发生“食杀”现象: 雌蜘蛛或螳螂会把求爱或试图交配的雄蜘蛛或螳螂吃掉。一种假说认为雄性牺牲自己作雌性的 晚餐是为了提高后代的质量与数量,但雄性可与多个雌性交配,雄性也总是逃逸雌性的食杀,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奉献,最重要的是食杀多发生在交配行为发生之 前。另一种假说认为雌蜘蛛的食杀行为只是出于觅食动机,雌性受益,雄性不受 益;雄蜘蛛因而进化出逃逸或对抗机制(长腿,敏捷,机警,喷麻醉气)。还有一种假说认为食杀是雌性对骚扰雄性进攻性行为的过度反应,雌雄都不受益。不过 没有一种假说有足够的证据,食杀现象仍是个谜。在诗人的笔下,爱与死是如此 的近: “ 让我淹死在你眼睛底汪波里!/让我烧死在你心房底熔炉里!/让我醉死在你音乐底琼醪里!/让我闷死在你呼吸底馥郁里!/不然,就让你的尊严羞死我! /让你的酷冷冻死我!/让你那无情的牙齿咬死我!/让那寡恩的毒剑螫死我!" 人类能如此,为什么蜘蛛不会为爱情献身呢?

Wilde悲悯行将就刑的死囚;律师为女犯无罪获释而辩护;丈夫在情感冲突中消逝后而解脱;警探冒死以性爱征服烈女......这或许是超越生物本能的人性心灵之光,或许仍然在这生物本能的魔咒之下;生命的对撞就是这阴阳世界的戏剧,爱与恨又怎能是刑罚能分辨得清晰的呢?

Distance is feminine in French.

I held a knife to a man’s throat and let him bleed quietly into a cap. What does “us” mean?

Rosanna Warren

_________From the Notebook of Anne Verveine, VII

嗅出妳的愛人來

视觉的基本元素是颜色,明暗,透视;听觉的基本元素是频率,强弱,节奏;味 觉,嗅觉的基本元素是化学分子。如果葡萄酒,美食算味觉艺术,那香水,香料, 臭豆腐都可算是嗅觉艺术,只是还没有象交响乐那样深厚的作品问世,也没有印象派,立体派,超现实派的产生。是人类的嗅觉退化了吗?想想医院里测试用的区区几种嗅源: 酒精,汽油...你能描述或分辨几种味道呢?

达尔文 认为动物只制造两种气味,一种用来防御敌人,象臭鼬散发的气味几天 不散;另一种是吸引异性的,象麝鹿发出的麝香,已经被用来作香水的成分。人类的进化已经使嗅觉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不过自然中的香味,尤其是花草的香味已被加入香水,香皂,洗发水,化妆品,洗衣粉,饮料等产品中,说明人类对 某些气味的偏好,它带来的是种愉快的感觉。在拥挤的舞厅里,除了香水,除臭剂的气味,你还会闻到各种各样的体味,有的让你兴奋,有的让你讨厌;这里就隐藏着嗅觉的最重要的功能__寻找性伴侣。

主要组织相容性抗原 (MHC)是人体内的主要免疫防御系统,能发现外来者并继 而激活杀伤性T细胞,消灭异己。器官移植中找MHC尽可能一致的供体就是这个原因。人体气味的多样性与MHC抗原的多样性也是紧密相关的。芝加哥大学心理学系的Suma Jacob等作了个很有趣的试验。从一群种族各异的男性中收集穿过两晚的T恤衫,给一群来自一个社区的未婚女性闻;闻后她们对气味的熟悉性, 强度,愉快度,刺激性四项指标作出评分;然后记录所有受试者及女性父母的五 个MHC抗原基因型。研究发现女性的嗅觉非常敏感,根据气味能分辨出一个MHC 抗原的不同。具有女性喜欢体味的男性,其MHC抗原至少有多于一个(1.4)与闻 者一致,并且这些一致遗传自女性的父亲。简单地说,就是女性不喜欢与自己基因完全不同的男性,如此她得以使后代继承更多的抗病基因。也有研究表明,女性也不喜欢与自己基因完全一致的男性,如此她得以使后代避免继承基因的单一性而增加疾病发生的概率,也就是近亲婚姻的禁忌。自然选择也是个平衡的过程。

人类的气味有什么成分呢?瑞典生物学家Ivanka Savic发现,睾丸酮样激素(AND) 与雌二醇样激素(EST)是人类可能的外激素。AND主要存在于男性的汗液里, EST存在于女性的尿液里。通过检查受试者闻到这两种外激素后下丘脑区活动的 变化,研究者发现男同性恋与女异性恋有相同的反应;女同性恋与男异性恋有相 同的反应。

体味往往被香水所掩盖,从这一点来看,人类正在放弃自然付与的一些生存本能 及优势。男用除臭剂AXE曾有个很有意思的广告,一只蚊子叮了一个喷了AXE 的性感男后,被一只青蛙吃掉,青蛙被捉到后在餐馆里被一个老男人吃掉,老男 人与寻迹而来的美女Happy后进了坟墓,坟里爬出一条尸虫继续蠕蠕而行...可见化妆品公司已经在利用外激素的性吸引力来作文章了。

热恋,失恋及强迫症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每个人可能都有或多或少的爱情体验:初坠情网的疯 狂,失去恋人的痛苦,销魂蚀骨的相思,百转愁肠的痴情,着魔的大脑都是处于一种极度的 理想状态,欣快也好,委屈也好,痛苦也好,可以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心里的,全不顾 周遭的。这样一种表现就跟强迫症很像了。强迫症是一种神经病,表现为强迫行为(不断地 洗手、反覆检查门锁、计数)或强迫观念(强迫性回忆、怀疑、联想、穷思竭虑)。患者执迷于一件事而不能自拔,同样是大脑意志的走失。那么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呢?

意大利比萨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浪漫的爱情与强迫症可能没有什么区别((Psychol Med 1999 May; 29(3):741-5)。他们比较了 20 例最近(测试前 6 个月内)坠入情网的人,20 例未经治疗的强迫症病人及 20 例正常对照的血液中五羟色胺转运蛋白水平,发现热恋的人与强迫症患者有相似水平的五羟色胺转运蛋白,都明显低于正常水平。五羟色胺是大脑内一种非常重要的神经递质,参与调节许多生理功能和行为,象喂食,体温,睡眠,疼痛,性和 生殖,生物节律,成瘾,焦虑,抑郁等等。

如果爱情是种神经病,那她对人类的进化有什么好处呢?有人认为爱情是停止继续寻找性伴 侣的标志;从这个意义上讲,这种神经病可能是男女两性互相对抗的一种适应行为;通过降 低彼此的某种神经递质水平,使双方达到一种迷恋状态,从而排斥其它竞争者的介入。失恋 的一方痴迷于过去的爱情而不能自拔,自然是有利于另一方,这不是有意识的设计 (Intelligence design 学说除外),却是生物的本能。

选择的策略

生活的时时刻刻我们都在选择,选择合脚的应时的鞋子,选择时髦的合身的衣服, 选择漂亮的宽大的房子,选择清洁的易处的室友,选择高薪的轻松的工作,选择中意的长期的伴侣......也品尝选择的结果:短暂的兴奋,接续的郁闷,或不断的 情绪波动。如果是不喜欢,鞋子衣服房子可以换新的,室友工作可以再找;然而 丈夫妻子却不是轻易能换的,因为人的寿命和生殖周期是有限的,能耗实在太大; 别的选择都是单向的,而性伴侣的选择却是双向的。

古时候有个苏丹,他想试验一下他的宰相的能力,便叫他从100个女人里选出嫁 妆最高的一个结婚。女人依次被呈示给他并报告嫁妆,同时他必须决定接受或者 拒绝,一旦拒绝就不能重新选择,一旦接受测试就结束了。这就是统计学里有名 的苏丹嫁妆问题,或秘书问题。根据数学计算,他的最佳策略应该是,等到看过 37个女人后,选择第一个嫁妆高过前面37个中任何一个的女人,这样他选对最高嫁妆女人的机率是37.10%。这个规律也叫37%定律。

我们是按照这个规律来选择性伴侣吗?这实在是费时费力成功率又不高的方法, 经济学家断言,大部分人在这件事上是非理性的,因为他们选择的时间不够长。 不过也有人认为,我们大部分人的策略并不是选择最佳的一个,而是选择前10% 或避免选择后10%。按照这个策略,宰相只需要看过12个女人,就会有77%的 机率选到嫁妆在前10%的女人;只要看过8个女人,就会有90%的机率选到嫁妆 在前25%的女人。所以12%定律或8%定律要远远优于或实用于37%定律。

可是更复杂的是,在现代社会,性伴侣的选择是双向的,你得征求对方的同意。 你爱她/他,她/他不一定爱你;每个人的期望与价值也是不断变化的,没人知道 明天会什么样。不过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选择的时间越长,找到理想伴侣的机率越低,更可能到最后两手空空。

双亲家庭的两性对抗

在一夫一妻制的双亲家庭,夫妻都可能通过外遇获得更大的生殖利益,男女因而会为彼此的不忠而产生冲突: 疑心,侦察,冷战,热战,离婚。最近洪晃客串 知音姐姐还给有不忠男友的女性出了几招: 给情敌送安眠药或绳子;与情敌成 为好朋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说人类男女的对抗主要体现在智力上, 那低等生物的对抗则主要体现在肢体冲突上。

有一种掩埋甲壳虫(burying beetle)也是双亲家庭,黑色的背甲翅镶着红色的花 纹,它们以鸟类或鼠类的死尸为食。当发现死尸后,甲壳虫们开始决斗,雌对雌, 雄对雄,直到剩下最后一对,通常是最大的一对。然后它们开始掩埋尸体,以防新的竞争者发现。胜出的父母在尸体下面挖个洞,同时分泌一些含有抗菌素的粘液覆盖死尸。交配后雌甲壳虫产的幼虫就钻进尸洞,以死尸为食。雄甲壳虫是以 释放某种激素来吸引雌甲壳虫的,在交配后它会恢复这种能力以吸引新的雌性; 而雌甲壳虫则会干预这种不忠行为,它会骑在雄虫身上或咬它,或共同远离是非 之地。

椋鸟(starling)是一种小型鸟类,地栖而喜群居,以昆虫水果为食,脚力强劲,善 于模仿声音,甚至人语。椋鸟也是双亲家庭,雌雄鸟共同养育后代。雌性椋鸟有两种手段留住雄性椋鸟: 其一是下尽可能多的蛋使雄鸟没有多余时间见异思迁; 其二是进攻其它潜在的情敌,这些都已经很象人类的行为了。

另外在人类的非意识水平也可能存在这种对抗。有的研究认为睾丸酮水平低的男 性更容易找到长期伴侣;另有研究认为有稳定性伴侣的男性比单身或离异男性睾 丸酮水平更低。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还在争论中,也许是互为因果。如果 用两性对抗的共进化理论来解释,睾丸酮水平降低也许是女性的对抗性进化的结 果,通过降低男性体内的睾丸酮可以减少男性的进攻性和吸引其它异性的能力, 从而保证家庭的稳定和子女的健康发育;单身男性因而会降低体内睾丸酮而增加 作为“家庭型男人”对女性的吸引力。就像在龙虱的研究中,发现雄性足底的黏 附结构最早进化,之后雌性背甲的粗糙程度才相应改变一样,睾丸酮分子及女性 对抗性分子在进化上发生的先后会给出确切的证明。

单亲攀雀的雌雄之争

在人类有英谚说,永远不要相信希腊人。在鸟类也有鸟谚说,永远不要相信攀雀, 因为雌雄攀雀在培育后代问题上都想推卸责任,另觅新欢,甚至不惜抛弃子女。

攀雀是一种分布很广的小型鸟类,它以昆虫和种子为食,因善于攀树,所以叫攀 雀。通常雄攀雀建造巢吸引雌攀雀的光临,这巢是一个精致而复杂的囊状物,象 钟摆一样悬在树枝上,所以又叫 吊巢山雀(penduline tit)。雌攀雀产卵后,孵蛋 和照顾幼鸟的工作是雌攀雀或雄攀雀单独完成的,所以属于单亲家庭类。雌性照 顾幼鸟的机率大概占50-70%,而雄性占5-20%;然而还有30-35%的情况下,雌 雄攀雀是抛家弃子,各奔东西了。这对雌雄双方可都是浪费。Arquist在他的新书<<Sexual Conflict>>里以两性对抗的假说解释了这一奇异现象。

Persson和Oehrstroem的观察发现,只下一窝蛋并孵化照顾幼鸟的雌性攀雀平均 养活4.6个雏鸟;而至少弃子一次再婚或n婚才孵化照顾幼鸟的雌性攀雀平均养活 5.8个雏鸟。而雄攀雀弃子后通过再婚或n婚也有25-35%的机率保证雌攀雀孵育 后代。可见,在指望对方照顾幼子的前提下,雌雄两性都可能通过弃家再婚获得 更大的生育成功率。也可以认为双方都通过初婚增加了生育的经验。在双亲弃家 的情形,总是雌性先离开,一天后雄性出走。还有观察显示,雌性孵育的一窝平 均有5个蛋,雄性孵育的一窝平均有3.5个蛋,而被双亲抛弃的一窝平均也有3.5 个蛋。雌性早期抛弃的窝要比晚期孵育的窝小。雌性守家的孵育要比雄性守家的孵育早,两性弃家的频率也随着季节的进展而降低。可见拥有更多的后代是它们追求的根本。

雌雄攀雀都希望对方看护子女,同时追求尽可能的多妻或多夫以获得更多的生育机会,于是冲突产生了。Dawkins和Carlisle的研究发现离弃的时间对两性都很 重要。雄攀雀过早离开意味着雌攀雀将不会下蛋或孵蛋;而过晚离开则意味着失 去与其它雌攀雀生育的机会,增加了被雌攀雀抛弃守家的风险。雌攀雀过早离开 也会减少雄攀雀守家孵育的机率;而过晚离开也增加了被雄攀雀抛弃守家的风险。为了决定最佳离弃时间,雄攀雀在雌攀雀下蛋时期会频繁地进出巢以侦探雌 攀雀生育的进展;而雌攀雀则发展出对抗性行为,把蛋埋在巢底部而尽力掩盖这个信息,同时变得有进攻性尽力驱赶雄攀雀使之不能入巢。雌性藏蛋时间越长, 雄性被拴住的时间也越长,雌性更容易离弃成功而获得新欢;反之如果雄性发现 蛋数及孵育情况越早,则雄性更容易离弃成功。一决雌雄的结果不见得谁占更多的优势。

性武器与反性武器的军备竞赛

在人类,国家间的战争促进了军事科技的发展和军备竞赛的升级。在生物体,两 性间的战争也促进了性武器与反性武器的进化和军备竞赛的升级。正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龙虱,又叫水鳖虫,射尿龟,小龟子,是一种一英寸长的潜水甲壳虫,在水塘附近 以捕食蝌蚪,玻璃虫,孑孓等水中生物为生。棕黑色的流线形的背甲嵌着金边, 象它的名字一样,很是英武可爱。雌龙虱为逃避雄龙虱的骚扰追逐而不断地潜水, 雄龙虱的脚底进化出黏附结构帮助它抓住雌龙虱的前翅或前胸背板;而雌龙虱则 改变背甲结构质地,使之更粗糙,让雄龙虱难以下手。瑞典昆虫学家Johannes Bergsten 观察了一种龙虱雌性背甲特征(粗糙程度)与雄性足底特征(黏附吸盘的数量尺寸)在种群中的分布规律,结果是这两种对抗性特征正是成比例正相关分布的。康乃尔大学的昆虫学家Kelly Miller对52种龙虱的研究比较了这些对抗性特 征在种系树上的分布,发现雄性足底的黏附结构最早进化,之后雌性背甲的粗糙程度才相应改变,从而证实了这场军备竞赛的动态进化过程。

水黾,也是生活在水面上的以捕食水上生物为生的一种昆虫,因其中后脚特别细长, 长着许多具有疏水性的细毛, 利用水的表面张力,使它们能在水面上自如行 走,快速滑移和跳跃, 很像蜘蛛,所以又叫水蜘蛛,是真正的“水上飘”。象 龙虱一样,雌水黾与雄水黾之间也有一场军备竞赛;雄性进化出抓附特征(延长 的生殖器和平坦的末端腹部),而雌性则进化出反抓附特征(延长/直立的腹脊和隐 蔽的生殖器)。瑞典昆虫学家Goeran Arnqvist和加拿大昆虫学家Locke Rowe研究了 16种水黾中雄性抓附与雌性反抓附的进化规律,发现这两种对抗性特征是正相关 的,也就是轻武器对反轻武器,重武器对反重武器;如果以雌雄武器的当量为横 纵坐标,这16种水黾会紧密地分布在一条斜率为1的直线上,表明这场性军备竞赛的平衡性;而交配率在这种势均力敌的状态下则保持稳定。相反在一些雄性武 器占优势的水黾有更高的交配率;而在雌性武器占优势的水黾则有较低的交配率。

交配会使雌雄两性既受益又耗能,然而频繁的交配通常使雄性受益更多,雌性牺牲更大,如能量消耗,容易被捕获,失去哺育机会,死亡率增加。水黾交配时,雌性背负雄性在水上滑行,要多消耗20%的能量,同时减慢了速度,从而增加了被捕食的机率(捕食者常从水下进攻,因而雌性更易受害),减少了捕食的机率。这种不平衡造成了雌雄间的性与反性武器的军备竞赛: 雄性频繁的骚扰追逐,雌性则尽力挣扎逃逸,雄性于是进化出新的结构增加抓附雌性的机会,雌性进一步进化出反抓附的结构增加逃逸的机会。就像国家间的战争一样,雌雄间的角力势力均衡,永远没有最终的胜者;利益所趋,也永远不会有休战的一天。

两性冲突__共进化理论

无论是婚前的求偶,还是婚后的家庭生活,男女都生存在吸引与排斥的张力中; 尽管有甜蜜的和谐,更有不断的冷战与热战,正如John Gray的<<男人来自火星, 女人来自金星>>所描述的一样;Robin Baker的<<精子战争>>(Sperm Wars)也 对人类性行为的对抗性作了生动的阐述与分析。传统理论认为,同种异性个体间通过精子与卵子的结合,分享共同的基因组,共同孕育后代,在生殖行为中是合 作的;但最近十年的研究表明,两性生殖是对抗进化,向相反方向发展的。Goran Arnqvist 和Locke Rowe的新书<<两性的冲突>> (Sexual Conflict) 在对昆虫,鱼类及鸟类等低等动物两性生殖特征进化观察的基础上论证了这一理论。

雄蜘蛛在交配后常有被雌蜘蛛吃掉的危险,一种雄性漏斗网蜘蛛会小心谨慎地靠 近雌蜘蛛,喷射一种麻醉气体,使雌蜘蛛陷入昏迷状态,然后把精子射入雌蜘蛛体内。在交配季节,雄性食虫虻会在植被上盘旋寻找雌性食虫虻;雌虻在雄虻接近时会飞起逃逸,一旦被雄虻抓住,她会尽力挣扎逃脱,或者装死使雄虻失去兴趣。在孵蛋期,雄攀雀会不断飞临雌攀雀的巢,意在侦察她已经下了多少个蛋;雌攀雀则有意把蛋埋在巢底,不叫雄攀雀看到,而且会袭击雄雀,使他受伤甚至死亡。

雄性Malabar青将(ricefish)鱼在交配期会游到雌鱼下面,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刀状 尾鳍刺雌鱼的生殖区,如果刺中,会释放一种精囊到雌鱼体内,精囊表面的芒刺有钩,因而能固定在雌鱼身上;雌鱼则能适应这种袭击,在生殖孔附近经常会附有多个精囊,而附近的皮肤明显增厚变硬。

以上这些现象都表现了雌雄两性在交配时的对抗行为特征。英国生物学家Geoff Parker最早在美国进化生物学家Robert Trivers论文基础上(1979)提出两性对抗 的共进化理论(SAC, Sexually antagonistic coevolution)。由于两性在配子阶段的 不对称投资,通常是雌性大的卵子对应雄性小的精子,影响到其后父母对子女的不对称性投资;雌性投资多,有更大的风险,因而会更挑剔,这也解释了达尔文对雄性竞争,雌性选择的观察。既然两性的遗传利益不同,他们在交配和其它生殖决定上就会经常发生冲突,使基因向不同的方向进化。某种在交配中对雄性有利的基因可能对雌性不利,雌性于是进化出某种对抗的基因,进一步推动雄性基因的进化;两性共有的一些基因在雌雄的表达会不同,也会在对抗中向相反方向 进化。

有性别的大脑

一般认为男女间的总的智商没有差异,但男性有更强的空间感,方向感及数学分析能力;而女性有更强的词汇记忆,精细活动及辨认标志物的能力。尽管男女行为的不同反映了大脑结构的差异;但至今的研究还没有找到太多的证据来支持。 成年男性大脑的绝对重量比女性高10%, 但如果考虑到男性比女性体重高,其 相对重量则没有差异。大脑里有一个控制内分泌的结构叫下丘脑,在下丘脑的视 前区有一些神经元核团参与交配的功能,这个核团在男性体积更大,含有的神经细胞比女性多两倍。在下丘脑视交叉上区也有一个核团,参与日夜周期和生殖周期的调节,核团的大小没有差异,但形状却不同,在男性是球形的,在女性是长条形的。而在同性恋男性上述两个核区都比异性恋男性要小。所以目前认为男女 激素的差异在人脑发育早期对男性脑和女性脑的形成有重要作用。面部和身体的对称是性选择的一个进化特征;但人类的大脑却是向非对称化方向 发展的。大脑是由左右两个半球构成,中间以胼胝体的纤维结构连接;大脑两半球在低等动物更对称,功能的边缘化,特异化是人脑的进化特征。左半球语言, 数学,逻辑能力占优势,右半球空间,面部识别,视觉成像及音乐能力占优势; 可见左半球比右半球更有意识,右侧是观察的半球,左侧是思考的半球;从观察 到思考正是人类高度适应环境的进化产物。心理学家和认知科学家Michael Gazzaniga曾经观察裂脑人(癫痫病人被切断大脑两半球的连接)和小鼠对错觉弯 曲图形变化的反映,发现人只有右侧半球能感受这种变化,而小鼠双侧半球都能 感受这种变化;说明人脑在进化过程中失去了某些功能,而人类语言,分析能力 在左侧半球的出现可能是以失去某些旧功能为代价的;因为左右侧半球的交通连 接,这个功能虽然减弱,但还在个体内保留。在圣经里,女性是来自男性的;但在生物学,男性是来自女性的,没有Y染色体,个体就会发育成女性;也可以推 测男性大脑是在女性大脑基础上进化的,由于狩猎行为对男性计算,推理,追踪能力的选择,男性大脑左半球增强了这些新的功能,同时也削弱了原有的记忆, 精细活动能力。为什么语言中心在左半球而不在右半球呢? 就像为什么多数人都是右势而不是左势一样,是很难回答的问题。算命先生看手相时,总要说男左女右,我从来不明白为什么,这也许同样是很难回答的进化问题。

女性的声音

我们通常的印象是女性有比男性更强的语言能力,然而行为与认知的研究表明,除了词汇记 忆能力以外,女性并没有什么优势;那为什么我们觉得女性比男性更爱说话,到处都是女性 的声音呢?实际这是种错觉,因为男性的话语和女性的话语集中在不同的范围。男性喜欢讨 论文化,政治,学术,竞技等智性问题,而女性则热衷于建立社交网络,谈论张家长,李家短,美容美食等感性问题。我们通常的印象多来自社交生活,以生活话题为主,女性自然扮演更突出的角色。

古代波斯Sassanid王朝有个国王叫Shahriyar,因发现自己的妻子与奴隶通奸而大怒,不仅 杀死他们两个,还立下新规矩,决定每晚与一个新处女同房,第二天早上就把她杀掉,以防 止不忠的发生。这样过了三年,城里的年轻女人越来越少,还剩下宰相的两个女儿Scheherazade和Dunyazad。Scheherazade为拯救无辜的女子,自愿嫁给了国王。Dunyazad 请求叫Scheherazade讲故事来与姐姐告别,国王允许了。于是Scheherazade讲了一个情节 复杂而又趣的故事,直到天亮还没有讲完;国王也被故事深深吸引,决定再给Scheherazade 一个晚上。第二天晚上,Scheherazade又编入新的复杂的情节,到天亮还没有讲完,国王 于是又让她多活一天。如此过了一千零一个夜晚,Scheherazade不断地讲故事,同时也为 国王生下三个儿子,国王终于停止了他的疯狂行为,爱上了聪明美丽的Scheherazade。

这个故事可能暗示了人类在性选择压力下的行为。由于人类婴儿与其它灵长类动物比要晚熟,需要更长的母婴期,善于讲故事的女人更容易留住男人的心,从而使后代更容易存活。中国历史上的名女人,从苏达姬,西施,貂婵,王昭君,杨玉环到武则天,慈僖,除了姿色超人外,都是聪明巧言的能手,所以能迷惑君王,占尽优势。在婚姻生活中,男性的话往往 变得越来越少,经常引起女性的抱怨;这大概是进化的本能,如果每天说10句话就能维持一个婚姻,他就不会耗费能量去讲100句;因为男性的压力是与其它男性竞争吸引更多的女性。不过现代社会的变迁已经改变了传统男女的关系,会讲故事对男性也越来越重要了。

道德的魅力

从我们开始记事起,生活中最常用的两个词恐怕就是‘好人’和‘坏人’,甚至时下流行的 杀人游戏也用了这两个概念,可见其在人类生活中的重要性。虽然评价好人与坏人的标准随 时代不同而变化,但一些基本的价值却几千年都没变。‘好人’是和蔼的,公平的,勇敢的, 慷慨的,俭朴的,仁慈的,举止良好的,乐于助人的;‘坏人’是好斗的,欺诈的,吝啬的, 胆怯的,挥霍的,凶恶的,欺软怕硬的,乐于害人的。虽然东西方的价值观有所不同,但‘好人’与‘坏人’的标准却大同小异。东方的君子讲究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西方的绅士 讲究谦恭礼让,女士优先;东西方的骑士,侠客则都有重情守信,匡扶正义的思想。表面看 来,道德行为总是利他的,但以生物学家的眼光,人类进化却总是利己的;我们为什么会进化出道德行为呢?

在以色列生活着一种鸟,叫阿拉伯画眉,在敌人来袭时,一些画眉鸟会充当哨兵,给鸟群报 警,并尽力驱逐入侵者;它们也会帮助社区建巢,照看其它非亲友画眉鸟的子女,与非亲友 画眉鸟分享食物。如果强壮的画眉鸟看见弱小的画眉鸟在充当哨兵,就会袭击它,把它赶走, 自己取而代之。一些画眉鸟还争相把食物添到已经吃饱了的非亲友画眉的喉咙。以色列生物 学家Zahavi夫妇对这种鸟作了30多年的研究,总结出累赘原理(handicap principle) (生物进化出的有利于吸引异性的特性却威胁到自己的生存)。他们认为,画眉鸟的利他行为是展示它们适应能力的一种累赘,能够提升它们的社会地位,从而获得生殖的优势。只有条件最好, 适应性最强的画眉鸟才能付得起这种利他行为。1950年代的中国电影里面充满了高尚的利他主义行为,人们争先恐后做危险的帮助别人的事情,电影里的英雄成为当时姑娘们的偶像; 在西方的好莱坞电影里,蝙蚨侠,蜘蛛侠,007也是女性的偶像,描写苏格兰民族英雄的电影<<勇敢的心>>是许多年轻女性的最爱。可见在人类,道德展示同样具有提高地位,吸引异性的效果。

对性伴侣的忠诚是时下讨论最热烈的一种道德行为。<<登徒子好色赋>>描写了三种对待男女关系的态度:登徒子是女人就爱,悦于丑女;宋玉是矫情清高,被美女登墙窥视三年而未许;秦章华大夫则好色而守德,见美女“含喜微笑,窃视流眄”,也不过 “精神相依凭,目欲其颜,心顾其义”。现实生活中,登徒子和宋玉都是极少数,多数人都是发乎情而止于礼,彼此性忠诚仍然是男女选择长期性伴侣的道德标准。尽管乱性行为有潜在的生殖优势,性忠诚却能保证子女的健康成长和种系繁衍;正是在这两种对抗的压力下, 人类进化出调情(性抑制的伪求爱状态)这一亚性行为,色而不淫,人道而不犯禁忌。善于调情而又忠于伴侣的人不但展示了自己的智慧,也展示了自己的道德水准,从而增强了自己在 性选择竞争中的优势。根据Zahavi的理论,这种走钢丝的行为是极大的耗能累赘,就像孔雀美丽硕大的尾巴,园丁鸟精致繁复的巢,和夜莺婉转悠扬的歌声一样。艺术产生美感,诗歌展示聪慧,道德吸引崇拜;道德展示也是性选择压力下吸引异性的一种适应指数。

装饰的语言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詩.周南.關睢》

在鸟类,雄性通常是通过美丽的歌喉来吸引雌性的。大多数鸟类只能演奏几首歌曲,但有些 鸟类,象沼泽啭鸟,夜莺能演奏上千首不同的歌曲;在这里,歌曲专辑的大小就成为求偶的标准。歌曲量大的鸟更受异性青睐,从而有更多的后裔;因为歌曲量被视为一种适应指数, 可能意味着更好的学习适应能力而有利于生殖。

在人类,男女是通过语言来求爱的,而语言的基础是词汇。日常生活中我们只需要很少的一部分词汇,例如在英语大约60000词汇中,最常用的100个单词可以应付60%的谈话;最常 用的4000个单词可以应付98%的谈话,剩余90%的词汇有什么用呢?在汉语里,荷花又叫 莲花、水华、芙蓉、玉环等,平常人只用荷花就够了,剩下的几个常在文章诗词里应用,而 能赋诗作词的人通常比平常人更容易吸引异性,所以用不同的词在不同的语境会体现不同的身份地位;也就不难理解,知道回字有九种写法对孔乙己来说会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有证据表明,词汇量的大小与人的智力有80%的相关性,所以也可以象鸟类的歌曲量一样被作为 一种适应指数;词汇量越大,智力越高,适应性更强,更为异性青睐。传统的对联,对诗, 对山歌都是显示词汇能力而求爱的方式;如果在征婚启示中加上词汇量一条,可能会更有效率。

诗歌恐怕是语言装饰的最高形式了,格律,节奏,韵,行数的优美组合,创造性地表现自然 或人类生活的瞬间,都需要丰富的词汇量和高超的语言运用能力。闻一多说,写诗是带着镣铐跳舞,很形象;按照以色列生物学家Zahavi的累赘原理(handicap principle)(生物进化出 的有利于吸引异性的特性却威胁到自己的生存),诗歌就是一种装饰性的累赘,诗人耗费能量展示的作品,实在是在向异性展示自己的才华与智慧: 嫁给我吧!而诗人也确实常常面临生存的危机。

艺术为引诱而存在

艺术通常是装饰性的,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那艺术为什么会存在?美学家认为艺术是超凡脱俗,逃避现实的乌托邦;人类学家认为艺术是具有宗教文化特征的增强社会凝聚的方式; 普罗大众认为艺术是追求名利社会地位的途径或愉悦身心的消遣方式;而生物学家则追本溯 源,认为艺术是性选择压力下人类适应社会的产物。Geoffery Miller在他的畅销书<<交配的

思维>>(The mating mind)中对艺术的起源作了生动的论述。

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有一种园丁鸟,雄园丁鸟靠编织美丽的巢来吸引雌性,交配后的雌园丁 鸟会离开到自己的小巢里孵育,最佳编巢鸟会一天交配十次以上;而这巢可是匪夷所思,耗 费心血,一个九英寸的园丁鸟会造一个九英尺高的巢,并用苔藓,蕨草,兰花,蜗牛壳,小 野果和树皮等装饰。有种园丁鸟更会造廊桥式的巢,并以喙衔着树枝作画笔,以兰果汁作颜 料涂鸦巢的内壁,跟人类画家的行为没什么不同。雌园丁鸟更喜欢结实,对称和颜色亮丽的巢,所以最好的园丁鸟画家和建筑家会有更多的后裔,这种艺术行为也一代代传下去。显然, 这种耗时耗力的创作需要健康的体魄和冒着引来天敌的危险;雌性的选择和雄性的竞争推动 园丁鸟进化创造更艳丽复杂精巧的巢。艳丽的羽毛是园丁鸟吸引异性的“表形”,而艳丽的巢则是园丁鸟吸引异性的“延伸的表形”,是基因与环境互动的产物。

在尼日利亚沙漠里居住着以牧牛为生的Wodaabe人,在每年一次的geere wol节上,年轻男 人花上几小时绘脸和装饰身体,然后连续七个晚上尽力地舞蹈;仪式的最后向年轻女人展示 他们的美丽和魅力,每个女人会选一个她认为最有吸引力的男人去交媾。通常Wodaabe女 人喜欢高个子,白牙齿,大眼睛,直鼻子,有最丰富的体绘和最有创意装饰的男人;结果Wodaabe人进化出比周围氏族个子更高,牙齿更白,眼睛更大,鼻子更直,更精于装饰艺术的特征。这也许是人类性选择压力下艺术创造行为进化的最直接证据了。

园丁鸟的巢和Wodaabe人的体绘都是种“适应指数”,即成功的艺术品反映了创造者的健 康,能量,耐力,智力,获取稀有原料和学习困难技艺的能力,以及许多闲暇。物以稀为贵, 便宜易制的东西通常不被欣赏,现代艺术家追求的也是别出心裁,标新立异,纵观绘画,音乐,行为等艺术的发展,无不体现一种推陈出新的趋势;以生物学家的眼光来看,无不蕴含 着性选择的动机。

性的选择和智力的进化

最近一项关于当代美国性,社会地位与成功生殖的研究表明,高收入的男人比低收入的男人 及高收入的女人有更多的性行为和子女数;而低智力(词汇测试)的男女比高智力的男女有更 多的性行为及子女数(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2006, 27, 104)。如果人类的智力活 动的进化是性选择压力的结果,那么看来这种智力的增长已经成了生存繁衍的障碍,是否意味着智力的进化已经到头了呢?

现代及后现代的人类已经把自由和个人享受作为最高追求,虽然智力活动仍然是吸引异性的 同性间竞争的有效手段,但性行为本身已经不产生社会繁衍的结果;而且由于能量被过多用于高级智力活动(科学研究,艺术创造,企业经营,资本运作,股票炒作),性行为的频率都减少了。用Fisher的理论来说,性选择的某种特性(智力)在同性竞争和异性选择中以正反馈方式被不断增强,直到被生存选择的压力(生殖)所淘汰。就像雄孔雀硕大美丽,颜色丰富的尾巴,开始可以是吸引更多雌孔雀与它交配的特性;雌性更挑剔的选择结果使得雄性尾巴越来越大,颜色越来越复杂,数量越来越多,结果到某一天成了更容易被捕食的猎物,这种性选择的特性就被终止了。

我们看到现在的状况是,教育程度越来越高,就业的学位要求越来越高,女性择偶的标准也越来越高,家庭越来越少,子女越来越少,老年人比例越来越高。这是不是人类社会的危机呢?也许社会的自我调节会让人们追求另一种性选择特性,象家庭观念,直到年轻男人过剩 而开始新一轮的竞争;另一种可能是随着生物技术与电脑技术的飞速发展,智力的进化会被引进到实验室中,就像深蓝对弈卡斯帕罗夫一样。

交配的思维__性选择理论

我们为什么写博客,听超级女声,陈凯歌为什么拍<<无极>>,胡戈为什么创造<<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这些与生存没有太大关系的智力活动仅仅是释放我们过剩的精力吗? Geoffery Miller在他的畅销书<<交配的思维>>(The mating mind)中对这类问题作了全面的阐述,他认为,这些活动都能帮助我们吸引异性, 性选择的压力促成人类智力的进化。

性选择理论并不新,达尔文在提出自然选择学说后的一本书《人类的繁衍》(The Decent of Men and Selection in Relation to Sex) 中最早提出这一学说,但当时遭到 一致的反对,直到1990年代才在学界流行起来。在一个种系中,同性间为与异性交配而互相竞争,会推动某些特性的进化,这有别于经典的生存压力下的自然选择,而被选择的特性通常是装饰性的,不实用的,象雄孔雀的尾巴,夜莺的歌喉,园丁鸟的巢,蝴蝶的翅膀,麋鹿的角,以及人类的智力活动。这些性选择通常是由雄性间竞争(包括精子的竞争)和雌性挑选构成的。虽然它们能帮助吸引异性,这些特性同时也会成为生存的累赘:亮丽的颜色更容易引起捕食者的注意,巨大的角也会防碍逃逸的速度。

这些与生殖没有直接联系的性选择特性与生存选择是如何协调进化的呢?英国统计学家 Fisher在1930年代提出一种理论。起初与有利生殖特性相伴遗传的某种特性在生存压力下得 到选择,这种特性于是在种群中传播,以正反馈方式被不断加强,直到达到有害生存的地步 而被生存选择所淘汰。举个例子,在一群雄孔雀中,有的尾巴长,有的尾巴短,雌孔雀由于某种原因喜欢长尾巴的,于是长尾孔雀就有更多的优势生育更多的长尾小孔雀,下一代雌孔雀面对更多的长尾雄孔雀变得更加挑剔,于是尾巴更长更大的获得青睐,如此则雄孔雀的尾巴沿着一个方向进化,变得越来越大,鲜艳,直到笨重到难以生存。以色列生物学家Zahavi 在1970年代提出另一中理论, 即累赘原理(handicap principle)。 生物进化出的有利于吸引异性的特性却威胁到自己的生存。雄孔雀因为艳丽硕大的尾巴比平淡短小的尾巴更容易吸引捕食者而丧生,但对雌孔雀来说,这可能传达着另一种信息,即"我有这么危险的尾巴都能存活下来,说明我比其它孔雀更健康,更有吸引力",而雄孔雀靠艳丽的尾巴引诱敌人,牺牲自己的结果也保护其子女免受伤害,从而使自己的基因传下去。

尽管两种理论都不能圆满地解释性选择的问题,人们对性选择理论的兴趣却越来越浓。米勒的<<交配的思维>>把这一理论推广到人类的行为,象幽默,音乐,绘画,表演,语言等与生存关系不大的行为,都是性选择压力下人类智力进化的结果。

精子战争__夫妻之性

夫妻间例行公事的性交是为了生产更多的孩子吗?如果看一下具体的数字:人类每500次性 交对应一个孩子,显然是其它原因。那么人类及其它动物为什么在一生中会进行频繁的性交 呢?例行公事显然不是为了追求乐趣。罗宾.贝克在他的<<精子战争>>中提出了新观点:夫妻间这种下意识的,策略性性行为是为了获得最成功的生育。

男人力图在女人体内保留更多的活跃精子,而女人却总是迷惑男人,使他不知道射精的最佳 时期;这种下意识的行为是人类进化的产物。通过这种迷惑与隐藏,女性更能控制在什么时 候,怀上谁的孩子(显然作者认为女人也有天生的不忠行为的,而且掩饰的手段超过男性)。为证明这一论点,罗宾给出了一些具体的数字:精子在女性体内存活不会超过五天,需要两天达到生殖高峰;而女性每个月经周期只产一个卵,如果不能受孕便会在一天内死亡。所以, 男人至少在女人排卵前五天到12小时后射精一次,才有机会使女人的卵受孕;把射精期缩短到排卵前两天能提高受孕机率,但也只有1/3。似乎男性可以通过计算女性月经周期来判断射精的最佳时间,但实际上女性的月经周期并不那么准确,常常不可预测,尤其是从周期开始到排卵的天数。在外部行为上,女性允许男性在她月经周期的每一天射精,身体语言对性的兴趣也真真假假,变化无常;更甚,女性下意识行为也迷惑了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男性唯一的策略就只能是频繁地射精了。

女性通过激素的变化控制卵巢,子宫,宫颈和阴道的活动,从而控制精子的存留及竞争(显然是两种以上的精子为前提)。例如,通过性交后的粘液返流,女性会排除1/2的射入精子; 通过不同时间的高潮,可以使更倾心的精子存留更多,或更易受孕。如果一个女人在短期内与两个男人有性关系,她可以通过三种方式决定孩子的父亲:在月经周期的最易受孕期性交; 保留钟情男人的大量精子;运用现代避孕手段(最具迷惑性)。虽然控制权在女性手里,男性射精也是有策略的。男性可以精确调控精子的数量和质量。通常不多不少,3亿的精子,在返流,被杀死,充当栓子外,最终只有2万通过输卵管;多了浪费其一,杀死卵子其二;少了就没有精子能通过输卵管使卵子受孕。每2到3天一次性交能保证总有新鲜的精子存在女性体内。而男性在不忠时会提高射精量一倍,以与女性体内的已存精子竞争。通过性交前的 自慰,男性可以先排除老弱的精子,这样射精入女性体内的便是年轻活跃的精子,更有竞争力。

精子战争__男性的自慰

从性成熟到30岁,男人大概每天生产3亿的精子,每周射精3到4次;到50岁每天产量降至1.75 亿,每周射精两次;到75岁又降至每天2000万,每月射精一次。如果精子不能通过性交释放,就会通过梦遗或自慰射出;而自慰是男性射精的最主要的形式,98%的男性有自慰的行为,这种看似简单的行为,很少有人认识到它的重要性。罗宾.贝克在他的<<精子战争>>中对它作了具体的分析,认为自慰也是男性获得成功生育的重要方式。

男性通过自慰调节将要射入女性体内的精子的年龄和数量,以及不同类精子(栓子,杀手, 采卵者)的比例。从他上一次射精后,男性通过自慰可以每小时清空500万精子,年老的精子更靠前,年轻活跃的精子更靠后;精子的分工也可以转换,精子在年轻时多作杀手,杀死异己精子,年老了就作栓子,增强宫颈滤斗功能,阻挡外来者;采卵者只有1%,需要特殊的化学和能量变化进入卵子。如果两次性交的间期超过4天,就会有过量的老弱精子阻碍年轻精子的进入;所以性交前2天的自慰能排除精子中德最老部分,使更多年轻精子进入女性体内,会获得最理想的结果。射精时每个精子柱中有2000万旧栓子在前,1到5亿年轻的栓子和杀手在后,1%的采卵者散步其中。如果男人一直守候在女人身旁,他只需要射入少量的杀手精子和采卵精子;如果两人分开了一段时间,女人不忠的风险或精子战争的风险就会升 高,他需要射入更多量的杀手精子和采卵精子(同样适合男人不忠的情况)。然而男性自慰的预期往往受到夫妻间常规性交不可预见因素的影响,使他在与女性的冲突中处于劣势。

单身男人或不忠的男人在预期随时可能的性交时,会增加自慰的频率以准备年轻活跃的精子 大军,这也是战争的本能。如此普遍的性行为却十分隐秘并不为社会所容,是许多文化和宗教的禁忌,为什么呢?罗宾认为,既然常规自慰是男性获得生育成功,在精子战争中取胜的利器,自己拥有而劝慰他人放弃便是理所当然的了。

在高潮和受孕之间

女性的高潮恐怕是人类性活动中最令人迷惑的一部分。有的女性每次性交都有高潮;有的女性从来没有过高潮,照样怀孕;有的女性则通过自慰达到高潮。英国生物学家罗宾.贝克(Robin Baker) 在他的热销书《Sperm Wars_the Science of Sex》(精子之战)中阐述了女性自慰、高潮和受 孕之间的生物秘密。

自慰不只是男性的自我娱乐方式,也不只限于人类,其它哺乳类动物象黑猩猩甚至刺猬都有自慰行为。女性的自慰主要通过刺激阴蒂进行,阴蒂小而隐蔽的结构,使简单的性交根本无法触及, 好像成了专门为自慰而设计的按钮。贝克发现,自慰带来的高潮能撑开宫颈,增加宫颈到阴道的粘液流量,增加宫颈粘液的酸性,使阴道更润滑,同时排除陈旧的宫颈碎皮,精栓,病原体等, 为下一次性交作准备。自慰还能通过宫颈的扩张,使存留在宫颈皱褶内的精子重进粘液,阻断新的粘液通道,从而增加宫颈滤斗的强度。另外在女性也有梦遗高潮,梦遗高潮与自慰高潮功能相同,并且这两种行为都多发于排卵前一周,与月经周期相协调。

据《精子之战》一书统计,只有 10-20%的常规性活动能使女性能产生高潮。为什么性交过程中 女性缺少性高潮呢?这与女性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和自我选择有关系,其目的是最终获得心满意足的精子。如果受精过程中没有高潮,宫颈内只会保留少量的精子,这给女性有充分的选择余地, 她可以通过受精后的自慰高潮帮助这些精子通过宫颈滤斗,使卵子受孕;也可以在与新情人交媾时产生高潮引入第二种精子,帮助它取代旧侣的精子,使卵子受孕。男性总是希望在性交时使女性产生高潮,以注入最大量的精子;而女性则完全有自己的计划,只想使自己的卵和最佳的精子结合。

男性性行为的目的之一是尽量让更多的卵子受孕,女性性行为的目的之一是选择最优秀的精子,这不同的使命,使女性性高潮成了受孕和反受孕之战的必争之地。

精子战争_同性恋的秘密

因为处于少数,同性恋人群一直受到异性恋人群的排斥,但随着性生物学研究的 进展,以及人们对同性恋的认识,和观念的开放,异性恋们对同性恋也开始容纳。 欧美的大城市经常有同性恋花车游行,也有同性恋的社区,酒吧,网络空间,中 国自古对同性恋就持宽容的态度,只是近代工业化后反而保守起来。英国生物学 家罗宾.贝克(Robin Baker)在他最近的热门书<<精子战争>> (Sperm Wars---The Science of Sex)中, 从同性恋比异性恋有生育上优势的角度,对这个现象进行了新的阐释。

同性恋对异性恋的优势来自双性恋,因为大部分同性恋都是双性恋。一个男双性恋一生会有多个性伴侣,他的男性伴侣越多,女性伴侣也越多。而男双性恋吸引女性的经验正是从与同性恋友的交流中学来的;早期的同性接触经验使他们性早熟,比异性恋者更熟悉女性的身体,懂得如何做爱;另外他们通过适应不同个性的人,更懂得引诱,刺激,欺骗等社交技巧,这种对性伴侣不忠的训练使他们更容易成功获得更多的异性。双性恋在占有优势的同时,也承受巨大的风险,比如增加了性传染疾病的机会,以及传代问题和遗传缺陷,异性恋人群的攻击,这些导致双性恋和异性恋保持了一种势力上的平衡,有着相似的生育成功率。

罗宾同时调查了在一些远离工业社会的小岛上的人类生活,发现那里没有梅毒、艾滋病等性传染病,没有异性恋人群的偏见,双性恋有着更高的比例,而纯同性 恋也微乎其微。双性恋是增进生育成功率的一种优势,如果没有疾病等的威胁, 这个比例就会在整个人群中增高,据人类学上的统计,60%的人类社会是接受双性恋的。

女同性恋与男同性恋相似,也是双性恋,可遗传,但比例较低,在工业社会大概 2-3% 的女性人群有同性恋行为。女性的同性恋行为开始晚于男性,同性伴侣的 数量也少于男性。这些都显示女性同性恋对异性恋的优势不如男性那么大。她们没有太多的性技巧要学,只要学习不忠或欺骗的技巧,以及如何控制高潮,就可以在男性精子的战争中获得最佳的孕育机会,从生物学上看,女人(或雌性动物)最大优势就在于此。

异议与惯性

最近看一本书<<精子战争>>,是英国一个动物学家根据自己在动物及人的性研 究结果而写的通俗科学作品。主要观点是人类所有的性活动都是下意识行为,也 就是说跟我们的思考无关;男女总是互相对立的,总是选择最佳的生育后代的机会。基因程序已经规划了每个人的性行为方式,所以有高潮,双性恋,偷情和不忠......和<<自私的基因>>一样,这种把人的行为还原到动物,到分子的‘革命性’ 研究让我先是兴奋了好一阵子,赶着给朋友推荐这本书;然后是对作为社会的人的行为,伦理,道德,责任,宗教观上的困惑。今天又看到<<亚洲周刊>>对李安<<断背山>>的评论,说是对美国旧的西部牛仔文化的颠覆,是社会压抑下的人性解放,是社会责任与个性自由的紧张对立。现代科技的发展已经把人类认识自己的问题推倒最前沿,而传统的上百万年的人类进化史似乎也走到了十字路口,性革命,试管婴儿,代孕母亲,克隆人让旧的社会规则不再适用;生在变革时代的人更加困惑,痛苦,无所适从。人类社会需要规则来限制个人自由,而个人则希望享有最大的自由;人类历史上压抑的时期与个性解放的时期也不断交替;这些异类的声音总是在交替中起到先锋的作用。在新与旧的对立中,新最终都会胜出,但今天的新会是明天的旧,今天的旧也许会是明天的新;新旧更替时, 少数人站在浪尖,大部分人都会适应社会的惯性,跟着潮流的。用一句旧歌词: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太快了,让我眼晕。

Dunnock的一妻双夫生活

在人类社会,通常的婚姻是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一妻多夫很少见到。在妻妾成群 的家庭里,虽然女人们为各自的利益争执不断,却也能和平共处同一屋檐下;然而 每个人的受益或地位绝不相同,结果自然影响到后代;有的是养尊处优,锦衣玉食,颐指气使;有的却是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在鸟类,多数都是一雌一雄的家庭,然而有一种麻雀Dunnock却是丰富的很,不仅有一夫一妻,还有一夫双妻,更多的是双夫双妻和一妻双夫,真是研究婚姻进化的活化石。 在英国剑桥大学的植物园里,鸟类专家Davies对Dunnock的交配行为作了二十年的观察,描绘出两性对抗生存的更详实例证。

在一雌二雄的家庭里,雄甲和雄乙的竞争是显而易见的,其中一只会占支配地位, 在交配季节会花费80%的时间守候在雌鸟的5米之内。雌鸟首先暴露生殖孔引诱雄甲,雄甲啄雌鸟的生殖孔使它排出内存的陈旧精液,前戏之后开始交配。经常雌鸟会“逃离”雄甲而诉诸正在唱情歌的雄乙,并与之交配;当雄甲不在身边时,雌鸟也会唱情歌引诱雄乙,但谨此而已,雌鸟很少会红杏出墙。雄甲和雄乙也会形成联盟,共同驱逐外来骚扰的其它雄鸟。

虽然Dunnock常组成双亲或多亲家庭,雄性也参与哺育幼子,但雄甲和雄乙的付出 是不同的。占支配地位的雄甲与一雌一雄家庭中的雄性相当;而雄乙只有在交配期 受到雌鸟的宠幸才会有可能帮助哺育幼子。基因分析也证实雄乙的交配机会越多,继承他基因的子女就越多,参与哺育的机率也越大。在多夫多妻的家庭,雄性选择 表现得尤其明显:与某只雌鸟交配的越多,则他帮助这只雌鸟哺育的机会也越多。雌鸟则是这个家庭里的最大受益者,她的生产率是一夫双妻家庭的两倍。反之亦然,雄性在一夫双妻的家庭是最大的受益者。可见,个体生育的成功是利用异性更多的付出而实现的。

人类的婚姻制度大概类似于 Dunnock 的系统,一夫多妻是男性占优势的表现;一妻多夫是女性占优势的表现;多夫多妻是一种僵局;而一夫一妻则是平局,谁都没有成功吸引更多异性。因而婚姻既是男女吸引的媒介,也是男女对抗的结果。